hengxindian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肩膀上的那處傷口又開始出血,有種不把男人身體里全部的血液流干淌盡不罷休的架勢,鮮艷的紅花在雙膝下慢慢綻放。
十米開外的“人”結束了他的飯后自我清潔,緩緩站了起來,同樣的體型,身高,跟下半張臉,同樣的名字。
就連走路的姿勢和衣著打扮也一模一樣。
“林汐涯”停在林諳面前,后者的視野里多出一雙沒穿鞋的腳。
“好久不見。”林諳癱軟下來,換了個較為舒服的坐姿,吃力地揚起臉,苦笑,“最終還是不得不借助你的力量。”
“林汐涯”的眉眼隱沒在過長的發間,從別的角度完全見不到他的表情和眼神,除了他高大的陰影籠罩下的林諳。
那是充滿惡意的、報復性的微笑。
“我就是你。”粗糲沙啞的聲音略顯笨拙地道,一字一頓,“就算你不承認,我也是你。”
“你是陰兵式獸之主。”林諳淡漠地否認,“我不是。”
“林汐涯”歪著頭,目光里滿是疑惑,他似乎不善思考,木訥且固執,重復:“可我就是你。”
林諳梗著脖子,不言語,血液的流失使他面容灰敗。
“林汐涯”過了一會兒緩過神來了,面上換上陰狠的神情:“怎么,你不想要我?你不怕我吃了你嗎?”
說著,他威脅性地跨進一步。
一步的時間,林諳身后的陰影里飛速掠出一個人影,一把摟住林諳的腰,拎起人急急后退,直退到安全距離才停下。
林諳渾身都冷透了,甫一觸到熟悉的溫暖的胸膛,就下意識地靠攏過去,利用身高優勢把對方的肩膀全部圈進懷中,死死抱住。
“你舍得出來了。”
他照舊用下巴尖蹭了蹭那人略微扎人的頭頂,感覺到懷里的身體明顯一頓,但只僵硬了兩秒,又迅速軟了下來。
陸驚風胡亂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剛找到你。”
就誤打誤撞親眼目睹了那駭人的一幕。
他想扭過頭,看看那個“林汐涯”是不是追了上來,卻被一雙寒冰一般的大手箍住了后頸。
“放心,他不會傷害我。”林諳按著肩膀上的傷,頭也不回地往茅楹狂奔而去的方向走,以他所能達到的最快的速度。
陸驚風在原地徘徊兩步,跟上,眼角余光瞄見“林汐涯”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始終保持著恰當的距離,確實也沒有攻擊的意圖。
陸驚風一路走,感受到那人身上發散出的陰氣,濃烈到肆虐張揚的地步,化為實質可見的刺骨寒刃盤旋在周圍,刮擦著裸露在外的肌膚,鈍鈍的,一如他現在的心情。
他緊了緊衣領,渾身打了個激靈。
林諳的背影就是正前方,一臂距離,近在咫尺,陸驚風卻覺得他離自己是那么的遙遠,好像從未真正靠近過。這種疏離感激起一陣焦灼與不安,他掐著手指,想開口問點什么,質詢或者指責,隨便什么都行,卻一時很難找到自己的聲音。
林諳從始至終,也沒有想要解釋的傾向。
“要不要先處理一下傷口?”陸驚風選擇了一個比較溫和的開頭方式。
林諳搖頭:“不用,沒事。”
說完頓了一秒,又道,“茅楹比我們快一步。”
“嗯。”
陸驚風于是不再詢問,埋下頭。
林諳的傷勢很重,從他說話就能聽出來,簡短的句子是為了掩飾虛浮的氣息,他是怕茅楹萬一跟魚霄對上,撐不了多久,所以竭力隱忍,不想浪費時間在除了營救以外的任何一件事上。
陸驚風很明白,所以不勉強,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地加快了腳程。
……
“他們來了。”
陰影里蜷縮著的身影略微動了動,頭顱偏轉過角度。
“哦。”
魚霄懸空在回春鼎正上方,閉著眼睛,張開雙臂,下巴倨傲地抬起,血紅的衣衫垂墜下來蓋過腳尖,發梢、衣袂、表情,都紋絲不動,宛如一簇凝固的火苗。
“你一點都不意外。”陳啟星的語氣夾雜了一絲本人難以察覺的苦澀。
“他很強。”魚霄平鋪直敘,語調低緩,“你不是他的對手。當然,你也很強,如果你能活到他那個年紀,一定會勝過他。”
陳啟星神經質地咬著下嘴唇的死皮,緘默不語。
他抬手拉開過長的衣袖,看了看腕上的表。
“別急,快了。”
魚霄沒睜眼,也能感知到年輕人無法掩飾的焦躁。
機械手表轉動起來發出嗒嗒的輕響,不疾不徐,時間永遠不會因為某一個人而加快或變慢,這就是它無情的地方。
這聲音催得陳啟星興奮起來,心跳一拍快過一拍,胸腔里鼓動漲滿的情緒令他承受不住,他不得不認命的長舒一口氣,吃力地爬起來,通過走動的方式來紓解一二。
移動的過程中,他的眼睛始終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魚霄。
這種注視帶有很強的穿透力,在暗處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