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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很熱,謝淙邊脫外套邊說:「回了趟家。」
「快點吧,你導師今下午還讓我催你。」
謝淙打開計算機看設計圖,程今遠走過來說:「我看看你這個機械手。」
「嗯。」
程今遠邊看邊說:「我挺好奇你為什么要學這個專業。」
他知道謝淙家里條件很好,以后還會出國留學,想不通他為什么當初報志愿不選個簡單好學的專業。
謝淙滑著鼠標,瞥了眼旁邊的掃地機器人,語氣平淡,「a大前四個專業沒錄上,正好排到機械。」
程今遠點頭,「這樣啊。」
機械手還沒完全成型,程今遠拿起來掂量一下,不料手一滑,砰的一聲,大半個實驗室的人都望過來。
「我去!對不起對不起。」程今遠看著滿地碎片,兩只眼瞪得像燈泡。
謝淙和施浮年的畢設都毀在他手里,程今遠束手無策地說:「這怎么辦?」
謝淙的手機響了一聲,是導師讓他去樓上幫忙拿個東西。
他掃了一眼地面的機械手,說:「沒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
穿上外套,謝淙想起施浮年那張倔強的臉,又對程今遠道:「不過對她來說應該挺重要的,你和她道個歉。」
「行……」程今遠有點為難,也有點不好意思。
謝淙離開實驗室,拐進樓梯間,見施浮年站在窗戶旁,眼睛有點紅。
謝淙說:「借過,謝謝。」
她像塊木頭般立在原地,僵著身體不動,謝淙側了點身從她身旁擦過。
走到樓上,謝淙又忍不住低下頭,借著樓間的縫隙去看那個人。
很瘦,站得很直,但風一吹,彷佛就要飄走。
樓道的氣溫那么低,也不知道多穿點衣服。
謝淙沒再看她,抬腿往外走。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自那以后,施浮年對他好像頗有微詞。
他在實驗室里畫新的圖紙,總能感受到如刀刃般鋒利的目光刺向他的后背。
等他回過頭,那束目光又消失不見,只能看到施浮年低著頭,拿著扳手擰螺絲,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大四拍畢業照時,他個子高,站在最后一排,不經意地往旁邊一瞥,就見穿著學士服的施浮年沖他翻了個白眼,似是沒想到他會看過去,而后她又迅速收回目光。
謝淙沒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直到在幾年后的一間清吧,聽見她說不想嫁給他這種人,過去的記憶才如浪潮般翻涌而來。
……
「你好,你是患者家屬嗎?」穿著手術服的醫生問道。
謝淙緩過神,說:「我是她丈夫。」
「手術很成功,患者的麻藥勁兒現在還沒過,一會兒等她醒來后別讓她接著睡。」
「好,謝謝。」
施浮年的情況比較嚴重,粘連化膿,做了三個多小時的手術,離開手術室已經快要十二點。
施浮年還沒有醒,她躺在病房里,眉心微微皺著,臉頰和唇色都發白,頭發被汗水浸濕,有幾根貼住額頭。
謝淙幫她擦汗,又整理一下她的長發。
易青蘭忽然打來電話,謝淙幫施浮年蓋好被子,走出病房。
「媽?」
「你們明天回不回老宅?外公寄來了好多蝦和魚……」
謝淙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看施浮年的側臉,「不回,施浮年剛做完手術。」
易青蘭拔高音量,「手術?朝朝怎么了?」
「闌尾炎。」
「在哪里做的?市醫院嗎?我們明天去……」
「在b省,你們不用來。」謝淙看施浮年的食指動一下,和易青蘭道,「她快醒了,我先不和您說了,明天再給您打電話。」
「行,你快去照顧她吧。」
謝淙推開病房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她睫毛輕輕顫了幾下,麻藥勁還沒完全消除,她小聲嘀咕一些胡話。
「這個原始結構圖不對……梁柱和門窗位置歪了。」
「不能不喝水,你看誰家的貓整天只吃罐頭……」
「對不起對不起,抱歉……謝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