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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用?」烏黑的瞳孔盯著她。
施浮年組織一下措辭,還是道出真實原因,「你和我奶奶也不是很熟,不嫌尷尬嗎?」
施浮年抿了抿唇,一臉不是很樂意的表情,謝淙道:「外面在下雪,路滑,我開車把你們送回去。」
謝淙知道施浮年這種性格不能逼,要在她的烏龜殼外面放個餌料,引導她主動,不然只會適得其反。
施浮年勉為其難地同意。
西城區向來蕭瑟靜謐,路程開到一半,謝淙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他和施浮年已經訂婚,就差領證。
大雪的晚上,施浮年的車在山路上拋錨,她朋友去外省出差,他正好在附近山莊上應酬,施浮年只能放下尊嚴找他幫忙。
任助理開著車,不到十米遠,謝淙看到施浮年站在開著車燈的沃爾沃旁邊。
貪圖漂亮,雪天就穿著件薄大衣,凍得嘴唇都有些發白。
施浮年坐進賓利后排,給救援師傅打完電話就不再說話。
等沃爾沃被拖走維修,施浮年被謝淙送回家。
她坐在后座一聲不吭,到樓下時,謝淙透過后視鏡看,才發現施浮年靠著窗戶睡著。
謝淙打開后座車門,鉆入的一股寒氣把施浮年逼醒。
湊近些看,她眼底有用遮瑕都蓋不住的烏青,臉色也疲憊的很,反應都有些遲鈍。
等她走上樓,謝淙坐進后排,后背倚靠著座椅,周身縈繞著一股玫瑰香味,開窗通風,卻怎么也散不盡。
停好車,謝淙和施浮年一起走下去。
結婚快一年,謝淙只見過賀金惠兩次,老人家心臟不好,在療養院住了四五年,平時不喜見人,如今終于把身體養健康,施浮年準備把她接回家。
賀金惠年事已高,記性不太好,聽到謝淙喊她奶奶,臉有些對不上號,賀金惠小聲問施浮年:「你又找了一個啊?」
謝淙站在病床旁邊聽了個一清二楚。
施浮年知道謝淙聽覺很靈敏,有些尷尬地硬著頭皮低聲說:「這是謝淙,和我結婚的那個。」
「哦!」賀金惠沖謝淙慈祥地笑了笑,「坐呀孩子,別站著了。」
謝淙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聽施浮年和賀金惠嘮嗑。
施浮年平時對外人話不多,在自己奶奶面前卻又像個話匣子,她剝掉橘子皮,一根一根地撕去橘絡,和賀金惠聊她公司的小事。
賀金惠指了指施浮年手中的橘子,目光不動聲色地朝謝淙睇去。
施浮年和賀金惠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
她不想冷落了謝淙。
賀金惠是個很體貼人的小老太太,見施浮年把橘子全往自己嘴里塞,一點也不顧及謝淙,嘆口氣,從果盤里找了個黃澄澄的橘子開始剝,剝完又遞給謝淙。
施浮年扭頭去看賀金惠,「你怎么不給我剝?」
施浮年只會在賀金惠跟前露出孩子氣的一面,幼稚又帶著點天真。
「這五個橘子里有四個都被你吃了!」賀金惠佯裝生氣,「小心上火!」
療養院的護工過來敲門,要帶賀金惠做一次檢查,只剩兩個人坐在病房里。
施浮年從果盤里找了瓣柚子,眼前忽然冒出一只手,干凈的掌心里有個圓滾滾的橘子。
「給你的,我不吃。」施浮年拍開謝淙的手。
謝淙眉心一挑,「那我真吃了。」
施浮年頓時把橘子搶過來。
謝淙搬出賀金惠的說辭,「小心上火。」
施浮年冷哼,「上火也是被你氣的。」
話音剛落,謝淙臉上的笑便僵住。
以前他都會把施浮年這些話當成玩笑,并不在意,可現在卻覺得這些真心話像根釘子,被用力打進他胸口。
「我以后會多去看望奶奶。」
施浮年張口就道:「這倒不用,反正明年就離婚了,你不用做面子功夫。」
謝淙的心臟驟然一縮,又像灌滿了濃醋般酸澀。
謝淙不再主動挑起話題,室內落入詭異的沉寂,但施浮年本就喜歡寧靜的環境,并不覺得奇怪。
她起身去上衛生間,沒過一會兒,賀金惠被送回房間。
孫女的脾氣倔得像頭會打架的驢,老人家卻如綿羊般溫和,賀金惠眉眼彎彎地看著謝淙,「你們年輕人工作都很累吧?不要忙壞身體,健康最重要。」
謝淙笑了下,「公司最近不是很忙,不算累。」
「那就好。」賀金惠彎下腰,想從桌子上撈起暖水袋,謝淙幫她搭了把手,賀金惠說,「謝謝你啊。」
「我雖然和你見面少,但能看出你是個踏實的孩子,朝朝她爸媽那些事情你也知道,她性子強又要強,從小到大都沒見她怎么哭過,你們以后要是吵了架,辛苦你多擔待一下她。」賀金惠說了一大段,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總之,我就希望你們能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謝淙鄭重點頭,「嗯,我們不會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