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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臺燈電量耗盡,室內最后一點光亮也漸漸黯淡,謝淙靠著椅背,慢慢解下手腕上的陀飛輪袖扣。
「朝朝,菜齊了快來吃,一會兒就涼了。」朱阿姨招呼施浮年吃飯,「我上樓叫一下阿淙。」
施浮年給kitty倒好貓糧,站起來時,謝淙下樓,冷著一張臉與她擦肩而過。
「我以為你回來就不走了。」
「瑞士那邊還沒處理完工作。」
「什么時候走?」
「明天下午。」
「這么著急?不過能在家里吃午飯……」
施浮年邊放好貓糧邊聽謝淙和朱阿姨說話,kitty揚起尾巴晃了晃,又蹭一下她的脖子。
——
謝淙把手機調到飛行模式,聽著起飛時的轟鳴聲,耳朵像被玻璃罐牢牢攏住。
地平線消失在眼前,謝淙有些記不清他為什么要回國。
任助理去蘇黎世機場接謝淙,默默扶著方向盤,透過后視鏡,看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在飛機上度過了二十多個小時,謝淙卻未顯疲態,任助理忍不住心想,高精力人群就是不一樣,他這種低能量老鼠人坐一次十小時飛機就累得想趴在地上。
回到酒店已經瑞士的凌晨兩點,任助理問需不需要幫他點份夜宵,謝淙反應有點遲鈍,過了一會兒才說不用。
關上門,謝淙換下衣服去洗澡,又打開計算機開會。
中國正是早上九點半,他靠著椅背聽員工匯報工作,半小時后把計算機關機。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連軸轉的電池像被摳掉,嚴重透支的身體出現反應,謝淙的胸口開始發悶。
他抬手打開窗戶,冷風順著縫隙溜進來,纏緊他的太陽穴。
三十多個小時沒合眼,謝淙的雙眸有些紅。
只是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又全是施浮年冷靜自持的模樣,平靜到像一片無風的湖面。
謝淙摸出那枚戒指,上面的齒痕像他心口被施浮年用言語的刀子刻出來的傷痕。
謝淙視線一移,又看向桌面上的禮盒,里面放著百達翡麗的女表。
直到窗外漸亮,謝淙才合上沉沉的雙眼。
瑞士與法國挨得近,louis聽說謝淙在蘇黎世出差,正好他與女朋友要來蘇黎世旅游,順路來看一眼謝淙。
碰見謝淙時,他正在山上吹風。
louis認識謝淙這么久,從沒見過他失意,如今清俊挺拔的中國男人倚著山路欄桿,像一縷要被吹散的風,表情淡漠,眉角微壓,濃墨頓點般的眼藏著沉重的情緒。
「等多久了?」louis走近問他。
謝淙懶得看表,心里堆著事,也沒計較louis遲到幾分鐘。
louis看他把玩著那枚戒指,不由得蹙眉,「這種殘次品還留著干什么,不扔進垃圾桶?」
謝淙的目光一頓,繃著唇線看他。
louis自知說錯話,笑兩聲,又道:「你們中國人不是總說,車到山前必有路?」
謝淙終于開口,眼睫低垂著,「也要看她愿不愿意給我一條能走的路。」
「charles。」louis喊他名字,語重心長地說,「你很愛她吧?」
謝淙沒有應答,繼續轉著那枚婚戒,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
louis清了清嗓子,「雖然兩個男人聊這件事很別扭,但我還是想多問一句,你老婆是不是對你沒感情?」
謝淙把戒指握回掌心,看遼闊的遠山如水波般展開。
louis又問:「你們會離婚嗎?」
「不會。」
louis挑一下眉,「那你道阻且長了,不過你老婆和你結了這么久的婚,居然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
「她不喜歡我。」謝淙說這話時,依舊擺著張面無表情的臉。
「你沒試著查過原因?把她從頭到尾都調查一遍?」
謝淙瞥他一眼,「你當我是警察?有全國的個人信息?」
況且,他不想沒經過施浮年的同意就去窺探她的隱私。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讓施浮年主動講出來。
「再和我講講她吧,你是怎么愛上她的?一見鐘情?日久生情?由恨轉愛?還是另有隱情?」法國人追逐浪漫,也愛聽浪漫故事,louis到現在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謝淙這種不可一世的人,居然會死心塌地愛上一個根本不愛他的人。
過去一年的回憶像流水般淌過,從拿到結婚證起,施浮年就成了他的法定妻子。
謝淙只是像履行婚姻義務般對她多加一些關照。
直到那天他醉酒回家,意識朦朧地讓她幫忙做一份醒酒湯。
他洗完澡走下樓,看到施浮年正站在鍋前拿著手機查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