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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浮年說:「這個很難。」施琢因和秦修則都沒有抓到過。
謝淙投了個幣,叮鈴一聲,娃娃機閃著紫羅蘭色的燈光,游戲開始。
「我問你要哪一個。」
施浮年指了指那只白色小貓玩偶。
她盯著銀色抓鉤,見鉤尾纏住玩偶的掛繩,目光又默不作聲地移到操縱游戲桿的那只手上。
男人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恰到好處的干凈利落,佩戴已有半年的婚戒折射出娃娃機里明暗交錯的燈光,襯得手背白皙如玉。
謝淙摁了下紅色按鈕,玩偶倏地一下高高懸起。
施浮年有些驚訝,沒想到他一次就能做到。
然而三秒后,光當一聲,玩偶脫鉤。
施浮年善解人意地幫他挽尊,「沒事,這機器應該是不太靈敏。」
謝淙倒是很淡定,又往機器里投了一個游戲幣。
重復上次的步驟,只是謝淙在摁按鈕時停頓一下,等掛鉤調整好角度,他拉過施浮年的胳膊,盯著她半含不解的眼睛說:「拍吧。」
施浮年有點懵,眼看著快要到截止時間,謝淙壓住她的手,拍下那個棕紅色的按鈕。
兩只手掌交迭,男人手心里的溫度傳遞到她的手背,中間那塊薄繭微磨一下她的指節。
「叮」一聲,一對婚戒緊緊貼合,視線在那刻再度交迭。
施浮年的瞳孔微微顫動。
下秒,抓鉤驟然一松,白色玩偶滑到下方的出口處,施浮年疾速抽出手,拿出來翻看了一遍,沖謝淙露出一個真情實感的笑,「謝謝你。」
謝淙眉角微揚,拎起三個購物袋,臨走前還把沒用到的游戲幣送給了隔壁失誤連連的男孩。
施浮年步頻比他慢,跟在他身后,掃過他翠竹般頎長的身量,寬闊又堅實的后背和干凈清晰的腕骨。
咚咚,咚咚,心臟還在莫名狂跳著。
她甩了甩胳膊,想甩走手背上那股不屬于她的熱。
回到家時接近六點,施浮年先回臥室換上睡衣,等走到廚房時,朱阿姨已經做好了三菜一湯。
施浮年給kitty喂了貓糧,又檢查了一下它的指甲才去吃的晚餐。
施浮年愛喝湯和粥,朱阿姨把對蝦剝皮,放上香菇和豆腐,做成三鮮菌菇湯,金黃色的湯底濃厚醇香,對蝦也嫩滑鮮美。
她只喝了一碗就被一通工作電話叫走,謝淙上樓的時候仍能聽到施浮年在書房和對面的人討論預算和折扣。
謝淙推開浴室門,簡單沖了個澡,關掉花灑時,余光瞥見置物架上的一個香檳色真絲發圈。
她有很多種材質的發圈,色調都是淺色系,整齊地放在她的首飾盒里,偶爾也會散落在浴室和床頭柜上。
謝淙拿過那個真絲發圈,眼前閃過有關那晚的情景。
浴室鏡子前,女人柔美的背溝如一條狹窄深邃的山谷,溫水順著峽谷流動,匯入深邃幽靜的密林,她輕輕咬著下唇,時不時睜開一只眼,看清鏡面后又迅速閉緊,被束起的頭發晃動個不停。
揚起來的發絲像雛鳥的羽翼,輕柔順滑,緩緩掃過謝淙的脖子,他覺得癢,伸手摘下她頭上的發圈。
墨色般漆黑的長發散落,混著汗水瀉在單瘦的脊背上,也有幾根貼住謝淙的下腹。
忽然卡噠一聲,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謝淙圍上浴巾,拿著發圈走出浴室,換好衣服后又下樓去檢查電路。
一道女聲從二樓廊道冒出來:「謝淙,停電了嗎?」
謝淙合上電閘,抬眼看過去。
施浮年攥著開了手電筒的手機,另一只手扶住欄桿,眉眼里全是擔憂和焦慮。
「施浮年。」謝淙面無表情地說,「我在你的右邊。」
施浮年的雙眼微微一震,扭頭朝右邊看去。
手電筒的光亮并不足以讓她看清謝淙站在一樓的哪個位置,她瞇著眼睛找了找,最后還是聽到謝淙上樓的腳步聲,才確定下來他的具體方位。
手機彈了條業主群的消息,小區施工要臨時停電三小時。
施浮年松一口氣,還好只是三小時,不會耽誤太多事。
她轉了個身,準備回臥室,可措不及防地被旁邊的人抓住胳膊。
出于禮貌,施浮年沒有把手電筒對著謝淙的臉照,借著微光,她只能看清他臉部的輪廓。
謝淙問她,「為什么會夜盲?天生的?」
施浮年的眼睛被強光刺激得發疼,她關上手電筒,淡聲說道:「小時候營養不良。」
「你爸媽沒帶你去醫院治療過?」
施浮年覺得他這話說得很好笑,「他們舍得拿錢給我治病?」
施浮年很小的時候就發現她的夜晚好像比其他人都要黑得多,別人可以暢快肆意地在夜晚散步,她卻要打著個手電筒才能看清眼前的路,那會兒她還不知道這就是夜盲癥。
長大后有了錢,施浮年自己一個人去醫院看過病,做過一些眼部治療,平時也一直定時定點吃va,情況改善了很多,至少不影響夜間走路和開車。
廊道墻壁上的中古掛鐘敲響十二點的鐘聲,奔波了一天,施浮年很困,抬手搓一下眼睛,火辣辣的疼,她微微抬頭,問對面的人,「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