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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浮年掛在他身上,在他有力的掌心里沉浮。
黑夜里,她看不清任何的一切,心底涌現出股莫名的情緒。
兩具陌生的軀體在激素控制下做著最親密無間的事,掙扎和快感的交織讓施浮年覺得這段時間格外難捱,鼻尖微酸,眼眶微漲,可又淌不出一滴淚。
身下的手臂壓縮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施浮年在失控中與他對視一眼,發現他唇線緊繃著,并不像平時那般自如。
施浮年這才意識到他們是一樣的。
一樣的矛盾,一樣的身不由己。
響動直到凌晨才停下。
施浮年等身后的人一松開她就鉆進浴室。
溫水順著頭頂砸下來,施浮年描著墻壁上的花紋,閉上眼,畫面皆是方才的種種。
嘆息聲混著水聲,漸漸消失在輕盈的泡沫中。
一墻之隔,謝淙靠在床頭,垂眸看到枕頭上的幾根黑色長發,想到她的嘴唇快被咬出血也不肯出聲流淚。
不愿在他面前哭嗎?
謝淙忽然想起幾年前去愛丁堡時,意外在王子街花園碰到她。
那天的她坐在長椅上,后背靠著椅背,頭往后仰,穿了件白色圓領衛衣,黑發被盤起來,素面朝天的臉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
謝淙只是掃了一眼,沒看清她什么表情,準備調開視線時,烏云散開,陽光鋪天蓋地滋潤潮濕的英國草坪,長椅上的人突然摘下眼鏡,手背抹一把臉頰。
原來是在哭。
浴室門被打開,謝淙抬眼,兩人視線短暫交匯,又默契地一同移開。
半小時前還在床上汗如雨下,如今只是對視就覺得渾身要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間好像又聽到謝淙低聲問:「為什么哭?」
施浮年以為自己聽錯了,并沒有響應他。
翌日,她直到中午才醒,謝淙也沒喊她起床,施浮年直接錯過了上午的沙盤活動。
她吃了頓午餐,回到房間繼續睡,再睜開眼時,天色昏暗,她趴在床上拿起手機,室內沒開燈,只有電子設備發出刺眼的白光。
謝淙給她發了條微信:【來一樓。】
她撐起上半身下床,踩著拖鞋接了杯溫水,盤著腿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一口一口抿著水,看上去有些呆。
有人在敲門。
施浮年以為是謝淙,她尷尬地抓了抓頭發,想該如何去面對他,卻聽到了程茵的聲音,「浮年,和我去泡溫泉吧?好多人都去呢,泡溫泉對身體好。」
施浮年稍微松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需要現在與謝淙干巴巴地眼對眼。
她打開門,見程茵提著個包裝袋,說道:「我沒有能泡溫泉穿的衣服。」
程茵擺手,拉過她的胳膊,「沒事,你現在叫個配送還來得及,咱們可以先去樓下吃點東西……」
施浮年跟著她下樓,在餐廳挑了一點藍莓和山竹墊肚子,程茵貼心地給她端了杯淡鹽水,「喝一點,小心一會兒脫水。」
施浮年向她道謝,往杯子里放了根吸管,慢慢吞咽。
程茵見她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眼尾疲憊地耷拉著,笑問:「你昨天晚上通宵了?睡一天還沒緩過來?謝總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他忙,特意托我來看一下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黃色吊燈下的女人把吸管咬得有點皺,聽到程茵最后一句話時,睫毛輕顫,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腿根也莫名又痛起來。
施浮年吃完水果便回到樓上換衣服,她買的是一件款式很簡單的白色吊帶泳衣。
脫下身上的短袖時,雙眼掃過鏡子,意外發現胸下緣有一塊暗紅的印記。
施浮年想不起謝淙具體到達過哪里,只記得他們沒有接吻。
他的唇只是順著她身體的豐滿曲線徑直往下滑,又在一些地方停留很久。
施浮年輕輕按住那塊印記,腦中的一根細弦忽然彈起來抽了一下她,疼痛不斷地提醒這塊皮膚被他吻過。
觸碰的手就像被火焰燎過,她握了握拳。
程茵敲門催她下樓,施浮年這才迅速換上泳衣,裹好浴袍后出門。
酒店提供了不同種類的湯池,很多人都擠去紅酒池和牛奶池,程茵站在走廊里挑池子,施浮年冷不丁地問道:「茵姐,賀總是在哪里?」
程茵勾唇一笑,意味深長道:「熏衣草池吧,他睡眠不好。你這是拐著彎想問謝總吧?要去找謝總嗎?」
不是,她想問清楚謝淙在哪兒,然后躲著他走。
程茵說:「我也不清楚謝總去哪個池子了,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施浮年搖頭,「算了,沒事。」
程茵挑來挑去最后想去混著人群泡紅酒池,施浮年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選了個偏僻無人的當歸池。
她脫下浴袍,雙腳先沒入溫泉,最后坐進去,后背倚著湯池,熱氣和中藥味一齊飄在水面上。
腦子很亂,一閉上眼睛,昨晚的記憶就如放電影般浮現。
腰間被緊緊箍住、吻過她的小腹以及粗糲指尖纏上她的頭發,荒謬的一切都讓施浮年誤以為那可能只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