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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浮年依舊不言不語,繃直唇線,大顆汗珠滑下,發絲黏在臉頰上。
謝淙給她遞了張紙,「屬兔子的?疼了也不說。」
她胡亂擦了一把,低頭看著受了傷的食指,又想起在他面前丟了臉,心情越發低沉。
登頂后,有不少人把手作成喇叭狀喊話,施浮年坐在一邊看著,時不時蜷縮一下手指。
技術部的賀總也帶妻子程女士一起團建,一路上,除了謝淙和任助理,與施浮年交談最多的就是那位程女士。
程茵給她遞了杯麥茶,眉彎似柳葉,雙瞳剪水,「手很疼吧?一會兒下了山去醫院消毒包扎一下,小心傷口感染。」
施浮年淡淡一笑,「還好。」
程茵拿出張濕巾擦手,「剛剛謝總直接把碘伏往你手上倒,我光看著就覺得疼,你居然一聲不吭。」
施浮年右手撐著下巴,視線移到半山腰的杜鵑花叢上。
從小就沒有人會正視她的傷痛,施琢因和她一起受傷,被率先送去醫院的永遠是施琢因,漸漸地,施浮年意識到與其找人哭訴,不如獨自消化。
程茵比她大十歲,如今有一個四歲的女兒,小姑娘原本是被爸爸抱著看山,后來看膩了,就抱著個外套來找程茵。
程茵給女兒拿了瓶牛奶,施浮年見小孩子實在可愛,忍不住逗一下她。
程茵把一切看在眼里,等女兒又回去找爸爸后,她問旁邊的施浮年,「你和謝總準備什么時候要個孩子?我當初就是懷孕太晚,生產大出血,你們如果想要孩子,最好還是早點準備。」
施浮年微微一怔。
孩子?
她和謝淙的孩子嗎?
想到這里,施浮年不由得蹙了下眉。
她怎么可能會和謝淙發生關系。
——
下山后,公司去附近的一家農家樂聚餐。
施浮年傷了左手,看著端上桌的羅氏蝦,個個肥美鮮紅,她卻剝不開皮,只能望梅止渴。
施浮年拿著杯子給自己倒了杯紅茶,未料下秒,眼前的瓷盤里多了一只剝好的羅氏蝦。
施浮年驚訝抬眼,望向右手邊的謝淙。
奔波一天,男人面上未顯半分疲態,劍眉入鬢,漆黑雙瞳依舊清明,手腕搭在銅褐色的啤酒瓶上,施浮年的余光順著他的腕骨往上移,才發現他小臂外側有一顆黑色的痣。
人語朦朧,燈影明暗交錯間,謝淙察覺到她的目光,朝她看過去,視線相撞,誰都沒有率先移開眼。
卡噠一聲。
男人手里的啤酒涌出綿密的泡沫,麥香頓時縈繞周身。
酒液冒出的氣泡聲過后,是他的低聲質問,「怎么?只吃秦修則剝的蝦?」
施浮年的瞳孔微微一震。
他居然還沒有忘記年初那件事。
她指節微曲,「沒有,你多想了。」
然后拿起筷子,咽下那只躺在白瓷盤里的羅氏蝦。
看她吃下去,謝淙才調開視線。
晚上回到酒店,施浮年找程茵借了一支花露水。
謝淙走進房間的時候,恰好看到她把雙手泡在熱水里。
他只掃了一眼,走出浴室后,又見她坐在床邊,正專注地卸她那殘缺的延長甲。
施浮年已經卸掉了一半的美甲,工具換到左手,動作沒了方才用右手時的利落,卸指甲的小木棒時不時戳到甲床,令她時不時皺眉。
謝淙看她實在是效率低下,拎了一把椅子到她跟前,拿起那瓶花露水,問:「怎么弄?」
兩人挨得很近,目光交織在一起,但燈光昏黃,施浮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起伏。
他握著她的手腕,她的血管在他手心里跳動,甲片被一點一點挑下。
卸掉最后一片美甲,施浮年略微仰頭,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心頭微顫,施浮年旋即抽出手,走進衛生間洗干凈指甲上殘留的膠。
謝淙倚靠著推拉門,氣定神閑道:「不用謝。」
施浮年透過鏡子與他對視,半晌后,關掉流動的水龍頭。
次日的團建是不同類別的室內活動,可自行選擇,施浮年和程茵去做了陶藝。
程茵捏好三個杯子,女兒思思搓出一個豬鼻子,緊緊貼在最大的杯子上,說要給爸爸,逗得程茵大笑。
施浮年選了個最簡單的花瓶款式,正好能拿回家裝她前段時間網購的雀梅。
等花瓶和杯子燒制的時候,施浮年和程茵走去攀巖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