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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第一頁,就是她幼兒園時期被哥哥抱在懷里,聞墨面無表情,而她卻是號啕大哭。
再往后翻,還有她得意洋洋地對著鏡頭展示自己的“大作”,她把哥哥畫成了哥斯拉大怪獸,而自己則是旁邊揮著翅膀的小天使。
……
看著這些舊照,岑姝臉上終于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可后來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兄妹不再拍照。
再次合影,是在她的成人禮上。
她人生中每一個重要時刻,哥哥再忙卻從不缺席,總會站在她身旁。
岑姝關上門回房間休息,正要拉上窗簾時,卻意外瞥見樓下的身影。
沉沉的夜色里,男人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身姿修長而寂寥。
他指間夾著一支煙,薄薄的煙霧繚繞升起,柔和了冷峻的輪廓,也讓那道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孤獨。
梁懷暄低垂著眼,不知正想些什么。
他怎么會在這里?
岑姝怔在原地,握著窗簾的手一時忘了動作。
仿佛心有靈犀,他忽然抬頭朝二樓的窗口望來,隨即迅速按熄了手中的煙。
下一秒,她的手機響起。
她按下接聽。
“諾寶。”
短暫的寂靜之后,岑姝強作鎮定開口:“你為什么在這里?”
“我想見你。”
“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岑姝十分平靜地說,“還有,之前在試衣間里那些話……我就當你沒說過。回去吧,別惹不必要的麻煩。”
“就讓我像這樣……隔著窗看看你,可以嗎?”
聽他聲音里壓不住的疲憊,岑姝喉間一澀,沉默片刻,終是很輕地應了一聲:“……嗯。”
她透過玻璃望著他,低聲道:“我很快就要和柯越訂婚了。”
“我知道。”梁懷暄的聲音依舊平靜,“你不用一次次提醒我,諾寶。”
岑姝說不清此刻的情緒,意識到什么,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他:“你…你不會真的想要和弟弟搶未婚妻吧,你瘋了?”
“或許我早就該瘋了。”他低聲重復,像是自嘲,“也不至于等到今天,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走向他。”
岑姝定了定神,刻意讓語氣顯得疏離:“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早就不愛你了。”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在她的指尖即將按下掛斷鍵、結束這場煎熬時,一聲極輕的笑順著聽筒傳來。
梁懷暄輕輕嘆息,帶著幾分無奈:“你總是知道該說什么,才能把我推得更遠。”
岑姝攥緊了紗簾,硬邦邦地說:“你別這么叫我。”
“好。”聽到她的抗拒,他很溫和地配合,又問,“但我必須知道,你是真的討厭我,還是僅僅因為顧慮,才不得不躲著我?”
“這兩者有區別嗎?”
“有。”他答得毫不猶豫,“如果是因為顧慮,我會掃平障礙。如果是……”
他停頓片刻,聲音放得更緩,幾乎帶著懇求:“岑姝,別不愛我。”
明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可語氣卻卑微到了塵埃里。
岑姝聽到這話,瞬間恍惚了神。
以前她就隱隱察覺,這段感情里,看似是她依賴他至深,實則他才是那個真正無法放手的人。
.
在港島,過大禮是婚前的關鍵儀式,唯有完成這一步,親事才算正式定下。
岑姝最終還是去了醫院看望梁柯越。
他靠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看到她來了,眼底的神色很平靜,像是一切都沒發生過那樣。
岑姝頓在原地,一時也有些恍惚。
她默默走上前,在床邊坐下,低頭慢慢剝開一個橘子。
梁柯越接過來,吃了一瓣。
很酸,但他甘之如飴。
“昨天你二叔和三叔來看我,”他忽然開口,“說等我出院,就商量過大禮的事。”
岑姝臉上沒什么表情,依舊安靜。
梁柯越注視著她的眼睛,“但我告訴他們,我改變主意了,我想在約克郡辦一場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婚禮,不請任何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