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岑姝坐進后座,仍舊魂不守舍,雙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剛才的驚嚇太深,直到此刻她也未能完全回神。
她用了多大的力氣?
梁柯越……會不會有事?
她無力地靠向車窗,像個失去靈魂的娃娃,低聲喃喃:“對不起,我真的…我不是故意要砸他的,他……”
梁梁懷暄看著她驚惶失措的模樣,心像是被刀割般疼,眼眶陣陣發熱。
可他必須冷靜。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她。
他擰開一瓶水遞過去,聲音放得極緩:“諾寶,別怕,你不是故意的。我剛看過,他的傷口不算嚴重。”
岑姝只是怔怔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你呢?”他問。
“我什么?”
“你有沒有…”他喉間澀得發疼,卻仍強撐起一絲略顯生硬的笑意,輕聲問她,“有沒有哪里受傷?”
方才沖進門的那一刻,他看見她呆呆地站著,腳邊那一小灘血跡刺眼至極。
就在那一瞬間,他幾乎魂飛魄散。
也是那一瞬間,
梁懷暄無比痛恨自己。
“有。”岑姝聲音很低,平日里笑意盈盈的眼里卻蓄滿了眼淚,她抬手捂住心口,“懷暄哥哥,我這里很難受。”
“我帶你去看醫生。”
“醫生看不好的。”
“為什么?”
“我覺得自己活得就像一具空殼,感受不到一點快樂。我不想被當成籌碼,更不想變成利益交換的工具。”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聲音驟然破碎得不成調,“可是……哥哥不在了,他們就都想來欺負我……”
誰都想榨干她身上最后一點價值。
從過去到現在,一直如此。
梁懷暄再也克制不住,將她用力擁入懷中。她在他懷里失聲痛哭,那么無助:“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找不到哥哥了……我還能怎么辦?”
“我知道……梁柯越每次帶回來的救援隊消息,都是騙我的。”她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可我甘愿被騙。但我聽見了……聽見有人打電話給他說,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悲慟猛地撕裂她的胸口,讓她控制不住地干嘔,卻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冰冷的絕望扼住她的喉嚨。
“那是亞馬遜叢林……直升機甚至只有一個尾翼的殘骸。”岑姝斷斷續續地抽噎著,哭到不能自已,“我只要哥哥……我只要哥哥活著。”
自從聞墨飛機失事的消息傳來,岑姝的狀態就像在坐一場沒有盡頭的過山車,在徹底崩潰和微弱希望之間反復撕扯。
她強撐著一絲期待,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一步一步走到無路可走。
只要有一線可能,她什么都愿意做。
而在岑姝看不見的另一端,那個向來冷靜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梁懷暄,第一次在無人察覺的角落,無聲地落下了眼淚。
過了很久,他才微微沙啞地開口:“還有希望,諾寶。”
岑姝擦了擦眼淚,還是有些木然:“什么希望?”
“今天我和徐宣寧派出的救援隊傳來消息,在現場找到了這個,看看嗎?”
梁懷暄打開手機,輕輕塞進了她的手心里。
岑姝的目光剛一觸及屏幕上的照片,瞬間捂住嘴,嗚咽再一次沖破喉嚨——
那是一枚略顯臟污的平安符。
正是她當年為哥哥求來的那一枚。
上次聞墨曾說,或許總有一天自己會死于一場“意外”。她執意將這枚平安符塞進他手里,說它會保佑他逢兇化吉。
可她沒想到,這么些年,聞墨居然一直將這枚平安符隨身佩戴。
“永遠不要放棄希望。”梁懷暄把下頜抵在她的發頂,一遍遍撫過她的長發,聲音溫和而篤定,“你哥哥,絕不會讓你失望。”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如同破開濃霧的第一縷光。
岑姝在他懷里點點頭,聲音仍帶著哽咽:“謝謝你,謝謝你懷暄哥哥。”
“……”梁懷暄卻無法領受這句謝。
“對不起。”
岑姝有些茫然地看他,卻驀地怔住。
不知何時,他鏡片后的眼眶早已通紅。
他又低聲重復了一遍:“對不起諾寶。”
“你有什么對不起我的呢?”岑姝搖搖頭,“你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