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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中央擺放著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著幾枝素雅的白色茶花,間或點綴著幾支淡紫色的洋桔梗,花枝錯落有致。
今晚的菜色顯然也是精心準備的,松露醬焗龍蝦、清蒸石斑魚、鮑魚燜雞、上湯蘆筍,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花膠燉湯。
另有幾道時令小炒盛在精致的青花瓷盤中,色澤鮮亮,香氣四溢。
飯桌上,幾位叔伯姨母正熱絡地聊著天。梁家姑媽梁敏笑著打趣:“諾寶和阿越真是般配,看著年輕人在一起,我也覺得心情變好了。”
岑姝握著筷子的手一僵。這些年兩家人的打趣她早已習慣,可此刻卻如坐針氈。
她下意識抬眼,正對上梁懷暄鏡片后深不見底的目光。
梁懷暄垂眸看了她一眼,抿了口酒,突然又斂了斂眼眸,把杯子放了回去。
看上去像是心情不太好。
岑姝剛要開口解釋,梁晉鵬吩咐道:“阿越,幫諾寶盛碗湯。”
梁柯越“嗯”了聲,剛伸手,銀湯勺卻被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截住。
梁懷暄淡淡道:“我來吧。”
他細致地撇去湯面浮油,盛了碗金燦燦的湯放在岑姝面前,順手把湯匙調到她的方向,“小心燙。”
“謝謝哥哥。”
“不客氣。”
梁柯越盯著兩人之間流動的暗涌,突然輕笑一聲,指節捏得發白。
眾人卻不以為意,梁敏笑著轉頭:“阿暄這么會照顧人,怎么還不找女朋友?聽說李家千金剛從紐約讀完書回來。”
“張家千金也不錯,之前在投行工作。”另一位叔父接話,“想來會有共同話題。”
幾位長輩越說越來勁,又找起聯系方式,詢問梁懷暄:“如何,要不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岑姝垂眸盯著湯面,說不上來什么滋味,無意識地攪動著湯。
這時,桌下一只溫暖的手掌覆上她的,帶著令人安心的力度輕輕一握。
梁懷暄又在她手背安撫般輕拍兩下,面上仍平靜,語氣平淡地說:“多謝關心,但不用操心我的私事。”
岑姝悄悄回握,在無人知曉的餐桌下,與他十指緊扣。
梁懷暄一向有主見,也沒人干涉他的事,聽他這樣說,眾人才漸漸歇了心思。
一頓飯用到尾聲,梁柯越倏然起身,看向梁懷暄:“哥,去露臺點支煙吧。”
岑姝放下筷子,看向梁懷暄。
梁懷暄眼神安慰,起身也走了出去。
微風吹拂,棕櫚樹葉在露臺外沙沙搖曳,梁柯越點燃一支煙,青白煙霧在指間繚繞。
梁懷暄靜立一米之外,臉上神情平淡,絲毫沒有取煙的意思。
梁柯越揚了揚手中的煙,看過去,“來一支?”
“唔使,你抽吧,我戒了。”梁懷暄語氣平靜,“岑姝不喜歡聞煙味。”
梁柯越嘴角的笑意驟然凝固,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哥,你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柯越,一直隱瞞下去才是對彼此最大的傷害。”梁懷暄目光微沉,話鋒一轉,“倒是你,那些幼稚把戲,適可而止。”
比如那支被爭搶的鋼筆,比如故意讓她為難的種種。
“哥,”梁柯越滅了手中的煙,“我最討厭就是你這副樣子,你憑什么這么理所當然?”
“你和岑姝從未開始,而我和她兩情相悅,我問心無愧。”梁懷暄眸色漸冷,沉聲道:“你成年了,還需要人哄著慣著嗎?”
梁柯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沉下去,“諾寶向來三分鐘熱度,她只是覺得新鮮,玩玩而已,你不懂嗎?”
“她到底是不是玩玩而已,沒人比我更清楚。”梁懷暄依舊風輕云淡,“felix,作為哥哥,我希望你能用更成熟的方式處理感情問題。”
在這談論岑姝到底是不是真心沒有意義,梁懷暄心里一清二楚,也不會因為弟弟的三言兩語而動搖。
梁懷暄沒有再聊下去的心情,邁步離開之前,又補充一句:“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該學會尊重她,無論她選擇誰是她的自由,而不是你我之間的勝負。”
梁柯越聽到這番話,幾乎目眥欲裂,差點壓抑不住怒意:“可你是我哥!你怎么能搶我的東西?”
相對于梁柯越的情緒起伏,梁懷暄則顯得異常冷靜,他淡淡瞥過來一眼,目光沉靜,帶著些許警告的意味:“注意你的措辭。”
岑姝從來就不是誰的“東西”。
梁懷暄向前一步,神色肅然,“我是你哥,所以更不想看你用這種態度對待感情。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你失去理智。”
梁柯越攥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仍在盛怒之中,“你不怕我怪你?”
梁懷暄直視著他,卻沒有退讓的意思:“你可以怨我,但在這件事上,我不會讓步。”
“哥,你總是和我講這些大道理,既得利益者的嘴臉,讓我厭惡!”梁柯越聲音發顫,眼底燒著不甘的怒火,“我跟岑姝是青梅竹馬,她應該喜歡的人是我,你憑什么?”
梁懷暄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所以你一直以來都把和她青梅竹馬當作籌碼,覺得她和你在一起理所當然?是嗎?”
梁柯越被一下戳中,有些不自然地滾了滾喉結,“……”
“柯越,相處時間長短決定不了感情。”梁懷暄冷聲道,“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我憑什么,而是你為什么?”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