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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為聞氏添磚加瓦,聞肅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向任何位置。
“梁懷暄和徐宣寧……”聞肅忽然說,“自然是梁懷暄更加好,宣寧性子太浮,阿暄穩重可靠。你嫁過去,總歸不會吃虧。而且,你從小身嬌肉貴,現在長大了,總該為家族做點貢獻,是不是?”
她心高氣傲,當時受過的最嚴重的打擊就是,她曾經很信任溫擇奚,和他講過很多心事,把他當作情緒的出口,精神的寄托。
所以聞肅對岑心慈的那些不滿和厭惡,在他們兄妹身上延續,也在爸爸離世后達到了頂峰。
“好。”梁懷暄微微頷首,又問,“您最近身體如何?”
“都快是一家人了,說什么打擾。”聞肅聽到梁懷暄的話,神情瞬間舒展了幾分,不贊同地笑了聲:“本來想著你工作忙,就沒讓小姝打擾你。既然來了,晚上一起吃飯?”
“岑姝。”他側眸看她,語氣淡淡,“哭不丟人。”
但是她聽爺爺說的話,只覺得有無數螞蟻順著脊背爬上來,讓她渾身發冷。
他并不想岑姝過那樣無趣的日子。
梁懷暄垂在身側的手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抬起手臂,一手環住她顫抖的肩背,另一手穩穩按在她后腦。
岑姝張了張唇,腦袋一片空白。
梁懷暄沒說話,只是推門下車,繞到她這一側,替她拉開車門。
她想起小時候,哥哥每次都站在她面前保護她,會被爺爺用皮帶抽打也不吭一聲。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迅速挺直脊背,抬手飛快地抹了下眼角,再抬眸時,又是那副驕矜明艷的模樣。
真心的確經不住考驗。
她關上了門,聞肅踱至紫檀書架前,開門見山,沉聲問道:“聽說擇奚回來了。”
他的手掌溫熱,觸感清晰得讓她耳尖發燙。
爺爺從小就不喜歡他們兄妹,聞墨不是好掌控的那個,所以就想拿捏她,從中學時莫名開始關心她的功課,再把溫擇奚安排到她身邊,叮囑她學習。
“岑姝?”
“天越現在在港島如日中天。你嫁過去,聞家自然能分一杯羹。”聞肅看向岑姝,直言不諱,“聯姻意味住乜嘢,你唔會唔明。”
她突然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沒用?”
或許是覺得大局已定,聞肅難得吐露當年的真相,篤定不會再發生轉變。
聞肅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小姝,你向來聰明,該知道分寸。”
“梁家話唔急,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不過在我看來——”聞肅沒等她回答,又意味深長地補了句,“即使培養不出來,都無妨。你覺得呢?”
梁懷暄走在她身側。
“沒什么。”她輕飄飄地應著,睫毛低垂,將情緒遮得嚴嚴實實,“剛才眼睛進了一些灰塵,我們走吧。”
說完,她轉身就往門外走。
他有幸福美滿的家庭,在梁家已經掌握大權,可她不過是被推上棋盤的卒子,連落子的方向都身不由己。
梁懷暄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發顫的肩頭,眼神驟然一沉:“怎么回事?”
也沒人會知道她剛剛哭過。
聞肅皺眉,冷冷看向她,“你在說什么?”
“站住!”聞肅怒斥,“你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港夜沉沉,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岑姝坐在副駕駛座,側頭靠著,眼眶仍有些發紅。
要不是二叔三叔那幾個兒子野心勃勃卻能力平平,聞肅又想通過控制她來牽制聞墨,圣濟慈善基金的管理權根本輪不到她頭上。
“您說笑了。”他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力道,“諾寶很好。”
那些傷痕后來都被紋身覆蓋了。
那只鸚鵡撲棱著翅膀,尖聲學舌:“開飯了!開飯了!”
頭一個不允許的,一定是爺爺。
時間過去這么久,岑姝已經心如止水。
岑姝正出神。
“手給我。”
她不敢相信溫擇奚是會為了錢。
“嗯。”聞肅又忽然說,“小姝的脾氣就這樣,被我們慣壞了,你要多包容。”
她的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陣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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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懷暄垂眸看她,嘆了一聲,聲音很低:“哭吧,我看不見。”
岑姝沒注意到梁懷暄此刻的眼神。
梁懷暄腳步一頓。
岑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皺眉,悶悶不樂地說:“我穿這個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