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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爺?!贬а劭催^去,唇角勉強牽起一個弧度,“結(jié)婚,我覺得……還是有點太快了,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真好笑啊,看起來野心勃勃的哥哥,反而是尊重她意愿的那個。而在外人眼里是聞家唯一一位“樂善好施”的大善人,卻是最迫不及待要拿她換取利益的那個。
“好多了?!甭劽C對梁懷暄的態(tài)度格外地好,“你有心,先坐。”
“……不是。”
反過來,她也一樣。
雖然他這么說,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開解岑姝,心底卻涌起一絲異樣的抵觸——
岑姝蜷縮在陰影里,她早就知道,有時候哭是不能哭出聲的,知道原來長大就是學會把委屈和痛苦嚼碎了咽下去。
梁懷暄已經(jīng)幾步朝她走了過來。
那種骨子里與生俱來的強勢,還有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平淡低沉的嗓音驀地響起,像是一顆石子突然墜入她混沌的思緒里。
直到爺爺用一張支票打發(fā)了溫擇奚。
聞肅瞥見她攥緊的手,忽然意興闌珊地擺擺手:“算了,實在唔得都唔緊要。小姝,你遲早會明白,愛情只是鏡中花,水中月,只有攥在手里的錢和權(quán)才是真的?!?
在港島,她可以任性揮霍,可以驕縱妄為,哪怕把天捅個窟窿也有人替她收拾殘局。
五分鐘。
漸漸地也把他當作和小宜一樣重要的人,最后卻被他背叛。
這么多年,她始終想不通。
怎么會為了一張支票就放棄?
岑姝睫毛輕顫,懷疑是不是錯覺。
岑姝還是起身跟著爺爺進了書房。
梁懷暄神色淡淡,“點解唔會?”
一路無話。
那些苦,她不必嘗。
梁懷暄的目光沉靜地籠著她,見她抿唇不答,便不再追問。
留下了很多傷痕。
這時,曾叔從廚房走出來,恭恭敬敬地說:“老爺,梁先生,小姐,可以吃飯了。”
聞肅看到她在眼皮子底下走神,又補充一句:“當初我講,只要你乖乖聯(lián)姻,你哥哥以后在集團的路,自然暢通無阻?!?
兩人沿著海邊慢慢走著,夜風微涼,海浪聲一陣陣涌來。
出國的一切手續(xù)辦好,她和小宜在規(guī)劃著去了倫敦之后要去哪里玩,最后卻被告知溫擇奚不去了。
在聞肅眼里,她就會一輩子是個只會花錢的花瓶,投資也要講究回報率,老爺子從不做虧本買賣。
“你給我閉嘴!”聞肅倏然打斷她的話,臉色陰沉下來像是換了副面孔。
岑姝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把臉別向一邊。
聞老爺子素來在人前最寵這個孫女。
最近真是水逆,最狼狽的樣子總被他撞見。
聞肅看見梁懷暄時明顯一怔:“懷暄,你怎么在這,還沒走?”
說完,聞肅又吩咐曾叔:“阿曾,你去我酒窖里拿支勒樺慕西尼出來,今晚我和懷暄喝兩杯,對了,再叫后廚加菜?!?
梁懷暄會是那個人嗎?
“那小子起初倒是硬氣。”聞肅微微瞇了下眼,“很驕傲,說他不要錢,唔肯離開你?!?
“我就同他講——你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是。”
每次來渣甸山,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就會涌上心頭。
岑姝當然懂聞肅話里的意思。豪門之間強強聯(lián)合就是游戲的潛規(guī)則,利益均沾,風險共擔,攜手變得更強。
梁懷暄逆光而立,修長的身影投下一片倒影。
岑姝捧著臉在他的西裝外套下嗚咽,肩膀顫抖著。
當初聞暨和岑心慈結(jié)婚,差點和聞肅鬧到?jīng)Q裂。而岑心慈一身傲骨,注定做不來聞肅心目中低眉順眼、八面玲瓏的豪門太太。
一個人怎么能對陌生人傾注善意,卻對自己的骨血如此刻薄。
重要的難道不是,她喜不喜歡嗎?
但最令岑姝惡心和后怕的是,爺爺總是以這種關(guān)心的口吻,像擺弄提線木偶般操控著他們兄妹的人生。
聞肅此刻的口吻表面上看像是在征詢她的意見。
岑姝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梁懷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