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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失約在先,現(xiàn)在反倒來質(zhì)問她?
梁懷暄聲調(diào)極淡:“是嗎?”
簡單的兩個字,卻透著明顯的不信任。
岑姝聽到這,腦袋嗡嗡作響,心里一股怒意控制不住地噴薄而出。
岑姝的字典里沒有什么委曲求全這一說,她仰著臉看著梁懷暄,沒什么表情地看向他,“正好,本來就是想還你的,物歸原主?!?
她停了兩秒,又輕飄飄地說了句:“我不要了。”
梁懷暄鏡片后的眸光在聽到那四個字之后驟然一沉。
兩人就這么面對面僵持著。
就在岑姝轉(zhuǎn)身的瞬間,梁懷暄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身前拉。
岑姝手中的黑傘也應(yīng)聲掉在地上,被迫和他站在同一傘下。
“不要了?”梁懷暄嗓音里透露著一種危險的平靜,“你不要的東西大可以直接丟掉,又何必冒著雨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岑姝的呼吸一滯。
“況且,我送出去的東西,從沒有收回的道理?!绷簯殃殉脸恋亻_口。
“梁懷暄你……”岑姝看了一眼他攥住自己手腕的手,掙了掙,眼前人依舊巋然不動。
她聲音發(fā)顫,眼眶通紅,微微提高了音調(diào):“你放開!”
梁懷暄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掌心的溫度貼著她的肌膚似乎滲透進去,冷淡的焚香氣息包圍著她。
他看著她略微發(fā)紅的眼眶,聲音淡到聽不出情緒:“岑姝,你又在委屈什么?”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岑姝的怒火。
“我委屈什么?我委屈什么不應(yīng)該問你嗎!”她再也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往他臉上甩。
梁懷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是眼神驟然轉(zhuǎn)冷,靜靜地注視著她懸在半空的手。
巴掌最終只是輕飄飄地落在他的側(cè)臉上。
“鬧夠了?”梁懷暄語氣淡淡地開口,“岑姝,你覺得我很有耐心是么?!?
岑姝倏然垂下頭,發(fā)絲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梁懷暄面色沉靜,眼底卻翻涌著暗流。
他長這么大,從未有人敢對他動手。
——更遑論是打耳光。
放眼整個港島,這般不知分寸,這般肆無忌憚的,也就只有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仔了。
他唇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忽然覺得這場雨中的爭執(zhí)索然無味。
于是松開手,退后半步,重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鏡片后的雙眸已然恢復(fù)往日的平靜無波,聲音疏離冷淡:“岑姝,抱歉,我想我們……”
“梁懷暄,你混蛋!”
岑姝猛地抬起頭。
梁懷暄看到她此刻的模樣,瞳孔微顫,喉結(jié)猛地上下滾動兩下。
原本準(zhǔn)備好的說辭就這樣哽在喉間。
雨聲忽然變得很遠。
他的眼底只能看見岑姝,只能聽見岑姝的聲音。
他剛才想說的是——
既然不合適,就不要勉強。
他會妥善處理一切,親自向兩家長輩解釋。所有的責(zé)任都由他來承擔(dān),不會讓她為難分毫。
“下著這么大的雨,是你找我吃飯,我來了!你呢?你放我鴿子……明明就在這里,卻不見我…連電話都不接……”岑姝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越來越委屈地控訴他,“不是說開會嗎?你騙我!你這個混蛋!”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眉心緊蹙,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將落未落。
梨花帶雨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梁懷暄定定地望著她。
他本該無動于衷的。
一直以來,他都清楚岑姝是怎樣的性子。
她嬌貴、任性,需要人時時捧著哄著,而他向來不屑于像其他人那樣對她曲意逢迎。
他不是本來就看不上她這副作派么?
他見過她驕縱任性的樣子,見過她張牙舞爪發(fā)脾氣的模樣,卻從未見過她像現(xiàn)在這樣,在他面前流露出這般脆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