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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給她。”梁懷暄收回視線,轉身離開窗邊,“就說我臨時有會議,改日再約。”
“先生?”這下就連卓霖都有些難掩錯愕。
這完全違背了梁懷暄一貫的行事準則。
梁懷暄向來言出必行,也從不在任何約定好的場合遲到,他竟要臨時爽約?
其實剛才開車來mandarin的路上,卓霖以為boss說的“走”,是指不來這里的意思,沒想到半路還是讓他改道開來了這里。
卓霖覺得,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岑小姐絕對不會當作沒事發生,恐怕兩個人好不容易好轉一些的關系,又會降回冰點。
梁懷暄沒有過多解釋,又坐回了沙發上,隨手拿起一份財報,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卓霖正要退出,忽然聽見身后又傳來一句:“讓她等雨小了再走。”語氣依舊平淡。
卓霖腳步一頓,“……好的,先生。”
包廂的門被輕輕帶上。
梁懷暄將財報擱在白奢石桌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港島連續下雨,今天那短暫的晴好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其實他很清楚,這幾天岑姝表現出來的所有溫言軟語、刻意的親密都是假的。
她的演技實在稱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說拙劣,他還不至于看不透。
但真正令他陷入沉思的是,也許一開始他就不該答應和岑姝培養感情,把她的身份從世交妹妹轉變成未婚妻。
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無論從性情還是閱歷,無一相合。
在很早以前,梁懷暄就知道岑姝曾經在中學時期有過一段無疾而終的初戀。
對方是聞老爺子資助的一個孤兒,后來不知何故突然遠走異國,岑姝那段時間還傷心消極過一陣,還和聞墨大吵一架。
更多的細節,他并不知道。
只是當年聽聞這些事的時候,他不過只是置之一笑。
誰會去在意一個世交妹妹學生時代那些幼稚懵懂的情愫?
不在意,也與他梁懷暄毫不相干。
現在既然那個男人回來,他們又情投意合,他又何必做那個橫亙在中間的多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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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姝接到卓霖電話的時候,還愣怔了很久,隨即緊緊蹙眉,有些難以置信地反問:“你說什么?”
電話那頭,卓霖的措辭謹慎得體:“抱歉岑小姐,梁先生臨時有會議,抽不開身。”
岑姝握著電話,沉默不語。
卓霖又關切地建議:“外面雨太大了,先生特意囑咐保留了他預訂的包廂。您不妨先在mandarin用餐,等雨勢稍緩您再……”
岑姝忽然輕笑一聲,打斷道:“他是在耍我嗎?”
“什么?”卓霖一怔。
“這種暴雨天開什么會?”岑姝臉上的表情冷若冰霜,她勾了下唇,“鬼跟他開會。他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
“讓他親自來跟我說。”岑姝腦海里忽然想到很多事,眼睫微微一顫,“我只在包廂等他半小時,過時不候。”
卓霖聽到最后那四個字,也沉默下來。
通話干脆利落地被切斷。
岑姝孤身站在富麗堂皇的大堂中央,四周金碧輝煌的裝飾此刻卻襯得她身影格外纖薄。
一旁的女經理手足無措地站著。
“岑小姐。”女經理小心翼翼,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忐忑。
岑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訂的包廂在哪?帶我去。”
“好。”女經理硬著頭皮應了一聲,那位此刻分明就在那里,可她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岑姝轉身走向電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聲比一聲重。
電梯里,岑姝透過電梯的鏡面看著自己。
精心描畫的眉眼,特意卷過的長發,還有這條為了見他而選的裙子。
多么可笑。
岑姝徑直走向中央的沙發,動作利落地落座,打開手機調出計時器,將時間設定為三十分鐘。
說三十分鐘就三十分鐘。
她連一秒鐘的余地都不會留給他!
岑姝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