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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懷暄看了一眼四周,剛撥通電話給聞墨想讓他下來接人,電話才響了兩聲,衣角就被人輕輕扯了扯。
她委屈地癟了下唇,仰頭看著他,“……我哥哥罵我,我不想看見他。”
梁懷暄看著她委屈的模樣,沉默一瞬,很干脆地掛了電話,語氣稀疏平常:“好,那走吧,帶你出去。”
說完,他邁開腿就往前走。
岑姝跟在他身后,腳步拖沓,走得極慢。
梁懷暄似有所感,腳步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這才發現身后傳來的細微聲響,原來是這位嬌生慣養的小公主,又開始在他背后偷偷抹眼淚,強忍著哭聲,淚水止不住地流。
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樣。
他第一反應竟然是覺得聞墨很過分。
梁懷暄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對她說:“想哭就哭吧,放心,這里除了我沒人聽見。”
岑姝下意識抬起滿是淚花的雙眼,愣愣地看著他,一時間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梁懷暄逆光而立,五官深邃立體,神色坦然。幾秒后,像是怕她不信,又平靜地補充了一句:“我會替你保密。”
話音剛落,岑姝就真的放聲大哭了起來。陣仗大到梁懷暄都愣住,豆大的眼淚爭前恐后地從眼眶里流出。
梁懷暄從始至終沒有阻止過她,一臉平靜地看她宣泄。
岑姝哭花了臉,泣不成聲地和他說:“哥哥……我好想爹地,再也沒有人像爹地那樣疼我了。”
只有爹地會把她舉高高,告訴她,小公主不要哭。
這段時間,岑姝幾乎憋了很久很久。
她不想看到媽媽再在夜里流淚,只好一個人故作懂事,其實她早就什么都懂了,故作懂事地安慰完媽媽,又一個人躲在房間里抱著爸爸送的小熊哭泣。
而此刻,卻對著另一個哥哥在哭泣。
幾乎是出于習慣,她哭著哭著就往梁懷暄的懷里靠。就像是平時被哥哥兇完,又哭著去抱哥哥求安慰一樣。
梁懷暄整個人都僵住了,是因為他有潔癖,也不喜歡有別人碰他。而這個小公主卻毫不客氣地把眼淚往他身上蹭。
“……”
服了。
梁懷暄剛抬手想把人拉出來,又想到聞暨去世的事,手在空中頓了頓,轉而又安撫似的摸了摸她的頭發。
他的動作也不比兇巴巴的聞墨溫柔到哪里去,笨拙中又透露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溫柔。
梁懷暄那時像是隨口對她說了一句:“會有的。”
這個夢就在這里戛然而止。
岑姝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翻了個身,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
她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才過去兩個小時而已。
有一條來自海外的短信跳進屏幕里,她掃了一眼,愣住,又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你最近還好嗎?】
沒有備注,陌生的號碼,但從這條短信的口吻,岑姝幾乎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他是誰。
與此同時,位于澳大利亞東南沿岸的悉尼。
落地窗外一陣海浪聲響起,自由的海鷗撲簌著翅膀掠過。
年輕男人神情懨懨地放下手中的畫筆,向后陷進雪茄椅里,白皙的手背上還有吊針過后的痕跡,捧著手機,垂下頭,陷入無盡的等待。
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
第7章 共進早餐
第二天一早,岑姝收到了ryan的消息。
他拍了幾張照片,說他正在和他的港島朋友在一家早茶店吃早餐。
ryan主動提起在離開港島之前,想要請岑姝和梁懷暄一起吃飯,問她什么時候有時間?
岑姝正要回復,一條推送突然彈出在對話框上方。
#梁氏太子爺晚宴護未婚妻#的tag赫然在目。
點進去,岑姝看到一張她和梁懷暄的照片。這張畫面構圖不錯,鎂光燈下,他把她護在身后,兩人身影在鏡頭里形成奇妙的視覺平衡。
畫面看上去竟出奇地和諧。
昨晚那些不懷好意的記者,包括校園霸凌的指控,此刻全都銷聲匿跡。負面新聞尚未掀起波瀾,便已被一雙無形巨手按了回去。
那些通稿更是妙筆生花,將危機公關硬生生寫成了港島羅曼史。
都在說他們感情完全不像傳聞中那樣不和睦,什么“商業聯姻也會修成正果”、“青梅竹馬情比金堅”,連帶著兩家集團的股價都跟著這份人造糖精水漲船高。
“……”岑姝看了一會,沒什么表情地掐滅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