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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她現在手握家族信托基金收益、名下數套豪宅與公司股權分紅,再加上爸爸留給她的海外投資組合,光是這些被動收入,就足夠支撐她揮霍無度地度過余生。
有時候半夜睡不著,岑姝翻著銀行賬戶里那一長串數字都覺得沒意思——
錢多到一定程度,真的就只是個數字而已。
更不必說保險柜里那些動輒千萬的稀世珠寶,每一顆都足以成為拍賣行的壓軸拍品。
岑姝之前不愿意的原因還有一點,他們兄妹與爺爺的關系向來疏淡。爺爺在外面是人人稱頌的大善人,回到家卻連他們的生日都記不住。
直到爺爺那天對她說:“知道當年我為何要在董事會上力挺聞墨嗎?”
爸爸聞暨是老爺子的長子,備受矚目。自從爸爸去世之后,二叔三叔虎視眈眈,對他們兄妹更是處處打壓。
如果沒有爺爺的力挺,哥哥的路沒有那么好走。
但是哥哥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這些,讓她無憂無慮地做她的小公主。
從那以后,岑姝從一開始想去倫敦學珠寶設計相關的專業,改成了公益營銷及籌款。專業課程涵蓋了慈善基金管理、會計、投資和慈善策劃等方面的知識。
天知道她看那些財務報表有多頭疼。
但奇怪的是,學著學著居然也摸出點門道來了。
在倫敦時,她被引薦見了一位外國夫人,夫人教著她如何籌辦慈善晚宴,從賓客名單的排序到餐巾的折疊方式,從拍賣品的陳列位置到致辭的最佳時機,事無巨細。
岑姝起初對這種虛與委蛇的社交嗤之以鼻。
在港島,她是眾星捧月的聞家二小姐,但在這里,沒人會買“岑姝”這個名字的賬。
某次宴會上,岑姝和一位穿著樸素的男人在露臺聊天,她以為他是工作人員,所以她的言辭毫無功利性。
宴會結束后岑姝才知道他竟然是一位十分出名的銀行家,平常很吝嗇,最后竟然主動追加捐贈了五十萬英鎊。
這倒是岑姝“不刻意求反而得”了。
慈善不是簡單的施與受,而是一場社交藝術。
岑姝從小都是被捧著說好話的那個,顯然要完全掌握這門藝術還要走很久的路。
岑姝想到這些,就愈發覺得難以入睡。
她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又漫無目的地滑動通訊錄,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個能說真心話的人。
閨蜜令窈最近進組忙得不見人影。
至于她在港島的那群塑料姐妹花,除了偶爾聊聊八卦、約著喝下午茶,做spa去馬會等等,說真心話就不在選擇范疇內了。
想來想去,岑姝還是想到了此時此刻正在墨西哥度假的聞墨。
岑姝足足打了三遍電話才接通。
電話那端聞墨穿著一件度假風的花襯衫,戴著一副墨鏡,正沐浴著坎昆的陽光,慵懶地躺在泳池邊的躺椅上。
花襯衫、墨鏡、躺椅三件套齊全,手里還端著杯顏色可疑的飲料。
看到聞墨竟然過的這么舒適,岑姝更委屈了。
“哥!”
聞墨低沉磁性的聲音傳來,像是被打擾到,有些敷衍不耐地吐了個字:“講?!?
岑姝有些悶悶不樂地問:“你在干嘛不接我電話?!?
“不是很明顯?度假?!甭勀此逯桓蹦樉陀X得好笑,這才坐起身,“怎么哭喪著臉,今晚唔順利?”
岑姝遲疑了幾秒,說:“順利?!?
“那是梁懷暄惹你了?”聞墨挑眉,“你應該去找他算帳,怎么找我了?!?
岑姝撇撇嘴,又覺得聞墨十分地沒趣。
“你還是不是我哥!你明明說過如果我受委屈了就來找你的?!?
聞墨一臉訝異,“我講過?”
“…………”岑姝更生氣了,恨不得伸進屏幕給聞墨一拳。
“我唔理啊,你要聽我講?!?
“說吧,嘴不是長在你身上嗎?”但聞墨顯然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又吹了聲口哨。
一只威風凜凜的杜賓犬就出現在鏡頭里,油亮的皮毛下肌肉線條分明。男人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揉了揉狗頭,聲音低沉磁性,“sweetie?!?
岑姝被這一聲“sweetie”叫的毛骨悚然。
還好聞墨不是在叫她,而是他那只杜賓叫sweetie。
“哥哥!你干嘛給sweetie打扮成這樣!邊有杜賓犬戴草帽嘅!不如再配件夏威夷花襯衫!”岑姝十分嫌棄地說。
“沒品位的女仔?!甭勀珣袘幸恍?,略微低下頭摸狗,脖頸上隱約露出一截黑色紋身。
聞墨身上有幾處紋身,岑姝只知道他脖子上和背上都有,一半是為了遮蓋那些見不得光的傷疤,另一半純粹是為了嚇唬人。
岑姝覺得,自己那點“惡名”大概率就是拜聞墨所賜,因為她哥看上去就不像是守法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