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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閑聊后,電話掛斷。岑姝手指在屏幕上輕劃,打開whatsapp,一張照片映入眼簾,一本《八爪魚》娛樂雜志的樣刊被擺在桌面上。
雜志封面上,濃烈的對比色印著兩行抓人眼球的夸張字體:《影后孟若漪與梁氏太子爺同入酒店,岑小公主淚灑半山!》
這本《八爪娛》娛樂雜志是港島八卦界的龍頭老大,專挖豪門秘辛,封面上兩張照片被拼貼在一起。
左側,男人一襲高定黑西裝,身形修長筆挺。右側,新晉影后孟若漪戴著漁夫帽,口罩遮面,身著低調緊隨其后進入萊汀酒店。
港夜朦朧,狗仔的鏡頭雖有些模糊,但已足夠引人遐想了。
更何況,岑姝和這位未婚夫的關系,早就是港島名流圈心照不宣的笑談,也夠全港吃瓜群眾腦補出幾十集豪門狗血劇了。
岑姝面無表情地盯著看了幾秒,她剛想關掉屏幕,身旁的ryan突然湊近,帶著蔚藍香水的氣息籠罩過來。
“stella,今晚你那位未婚夫來嗎?”
岑姝一頓,“你對他就這么感興趣?”
“sure。”ryan聳聳肩,“作為他最強大的‘情敵’,我當然想見見他。”
駕駛座的司機聽到這句話,頓覺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忍不住從后視鏡里往后看了一眼——
年輕女人慵懶地靠在后座,整個人漂亮到像是從奢侈品廣告里走出來似的,絲綢般的長發垂落,連發絲都透著精心打理的矜貴。
“不如把他請來,我們一起喝咖啡,聊聊天啊!”ryan突發奇想。
岑姝掃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好啊,你買單。要不要我順便把《八爪娛》的記者也叫上,讓他們現場寫一篇專題怎么樣?”
ryan聽出岑姝的陰陽怪氣,立刻熟練切到懺悔模式,在嘴邊比了個拉鏈的手勢,湛藍的眼睛里盛滿無辜,“stella,別生氣。對不起,我錯了,我道歉,我懺悔……”
這幾個詞是除了“你好”之外,ryan發音最標準的中文。
岑姝媽媽岑心慈是蜚聲國際的印象派畫家,定居在紐約,母女會固定時間相聚。岑心慈前年在周游世界時,與現任丈夫邂逅。
而ryan正是岑姝那位繼父的兒子。
作為北美oldmoney家族的幺子,ryan與他的兄弟姐妹們格格不入。他出奇地單純善良,最大的毛病就是分享欲和求知欲太強,話多得像只聒噪的麻雀。
兩人第一次見面,ryan就對岑姝一見鐘情,甚至第一眼連他們未來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結果第二天就被父親告知“ryan,這位是你新姐姐”,他瞬間體會到了中文老師稚夏說的那句“人生就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
上個月他們一家去圣胡安度假,ryan特意暗中觀察過,岑姝從未和那個男人有過任何聯系,別說電話視頻,連社交軟件點贊都沒一個。
后來他悄悄問岑心慈,才知道一些情況。兩家皆為港島四大家族之列,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商業聯姻。
雖然當事人互動頻率約等于南極和北極的日常交流,但雙方家長都表示“非常滿意”。
“不過,你回來他也不派人接你嗎?”ryan又管不住嘴,“你們的關系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
岑姝神情倦怠地半闔著眼,靠在車窗邊,聽到這個問題,支著下巴,一副不想說話的模樣。
很好,這次直接把他當空氣了。
ryan一直覺得她像那種被慣壞的貓咪,明明聽得見你說話,可就是懶得搭理你。
她嬌貴,傲慢。
卻又讓人討厭不起來。
但她的傲慢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姿態。
而是從小被鉆石珠寶和銀行賬戶里數不清的零慣出來的底氣。
岑姝一抬眼,發現ryan還眼巴巴盯著她,一臉求知若渴的表情。
“……好了好了。”岑姝沒好氣地說了句,“我們就是商業聯姻啊,沒感情的。他不喜歡我,當然也不會問我的行程了。”
她頓了頓,又義正言辭地補充:“當然,我也不喜歡他!”
這場聯姻來得倉促,卻又在情理之中。畢竟兩家的交情擺在那兒,聯姻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自從聯姻的消息一出,外界對這樁世紀聯姻的評價幾乎出奇一致,基本都在說兩人除了外貌和家世之外,無論是年齡、閱歷、性情、行事風格都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岑姝在聯姻之前就和那個人互相看不順眼,除了商業利益,她確實找不到半點般配的理由。
她從小就是被捧在掌心的明珠。
她哥聞墨、包括聞墨身邊的好朋友們,哪個不是變著法子哄她歡心?
各種限量包、當季高定又或者是她喜歡的收藏品,個個把她當親妹妹疼著寵著。
唯獨這個男人不一樣。
岑姝從小就認識他了,但是他從不刻意討好她,也不一味順從遷就她。他永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像隔著一層若即若離的薄紗,讓人捉摸不透。
以前兩人在各種名流云集的場合遇到,旁人總是不吝溢美之詞,就算是阿諛奉承也夾雜著幾分真切。
只有這個男人不同,見到她只是淡淡頷首,再多的一句話都懶得講,連客套的贊美都沒有。
就是這種游刃有余的淡漠姿態,總讓岑姝輕易地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