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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墓碑上季楠依舊燦爛的笑容,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阿楠,我真的好想你……”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沒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很煎熬。可我不能死,我還要替你看著這個世界,替你抓完那些該抓的人。”她深吸一口氣,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眼底的絕望漸漸被一絲決絕取代,“我會去緝毒隊,會去最危險的一線。如果我能死在任務(wù)里,也算死得其所,總好過現(xiàn)在這樣,像具沒有魂魄的行尸走肉,空耗著這副軀殼。”
風(fēng)越來越大,吹得她的黑襯衫獵獵作響,也吹亂了她的頭發(fā)。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季楠的墓碑,像是要把那張笑容刻進(jìn)骨子里,然后牽著小白,轉(zhuǎn)身一步步離開。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卻再也沒有回頭,她怕一回頭,所有的堅定都會崩塌,怕自己會忍不住留在這兒,再也走不出去。
車子駛離陵園時,她從后視鏡里看到那方小小的墓碑越來越遠(yuǎn),直到被松柏遮蔽,再也看不見。她抬手抹了把臉,將剩下的淚水擦干,握緊方向盤的手指骨節(jié)泛白。接下來,她要把小白托付給遙安,然后,奔赴屬于她的戰(zhàn)場。
第188章 再見
一大早,天剛泛起魚肚白,段弈祈就驅(qū)車趕往了季泉平的公司。秘書小張早就認(rèn)得她,那是季總女兒放在心尖上的人,雖神色比以往憔悴了許多,卻依舊是那張熟悉的臉。
小張沒敢多問,恭敬地先將她領(lǐng)到頂層的招待所等候,直到季泉平的會議結(jié)束,才輕聲匯報了她的到來。
“把她帶到我辦公室。”季泉平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聽不出太多的情緒來。
辦公室里,紅木沙發(fā)泛著溫潤的光澤,季泉平從隨身的真皮錢包里抽出一張黑卡,指尖摩挲著卡面,神色復(fù)雜。
等段弈祈在他對面坐下,他便將卡遞了過去,語氣沉緩:“這張卡你拿著,密碼是楠楠的生日,什么時候花完了,什么時候再來找我要。”
段弈祈沒有接,指尖攥得發(fā)白,輕輕搖了搖頭:“季叔叔,我不需要錢。”她頓了頓,從風(fēng)衣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鑰匙鏈上那枚小雛菊掛墜在晨光里晃了晃,“我今天來,是想讓您替我保管兩樣?xùn)|西。這串鑰匙里,有阿楠那棟別墅的,還有我住了多年的小四合院的。”
季泉平的眉頭猛地蹙起,接過鑰匙的手微微一頓,不解地看著她:“你給我這個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托付這些?”
段弈祈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涌的情緒,聲音輕得像一陣風(fēng),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要出國旅行,或許……再也不會回這里了。”
“再也不回來?”季泉平的聲音陡然拔高,手里的鑰匙鏈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弈祈,你和楠楠這么好,這座城市里面還葬著她的骨灰,你怎么能說不回來就不回來?是不是遇到什么難處了?你跟我說,季叔叔幫你解決!”
“沒有難處。”段弈祈抬起頭,眼底泛紅,卻依舊強(qiáng)撐著平靜,“只是阿楠以前總說,想和我一起去看遍世界,去看極光,去看撒哈拉的星空。現(xiàn)在她不在了,我想替她完成這個心愿。這城市太大,走到哪里都能想起她,我怕自己熬不下去。”
季泉平看著她眼底深藏的悲慟,像是看到了女兒當(dāng)年執(zhí)著于這段感情的模樣,心里一陣發(fā)酸。
他沉默了許久,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fā)扶手,最終重重嘆了口氣:“傻孩子,你心里的苦,我都懂。可你就這么走了,楠楠在天有靈,也不會放心的。”
“她會懂的。”段弈祈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季叔叔,這兩處房子,都是我和阿楠最珍視的地方。別墅里有她的畫室,里面有不少她親手畫的畫,就當(dāng)是給您留一個念想。”
季泉平握緊了手里的鑰匙,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你放心,我會替你照看好,等你什么時候想回來了,隨時來找我拿鑰匙,隨時都能回家。”
“謝謝您,季叔叔。”段弈祈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脊梁挺得筆直,眼底的情緒卻在低頭的瞬間翻涌,“那我就先走了,您多保重身體。”
離開季泉平的公司,段弈祈驅(qū)車直奔花店。玻璃柜里的白色桔梗開得正好,花瓣瑩白如雪,帶著淡淡的清香,這是蘇榆昕最喜歡的花,阿楠以前總說,媽媽的溫柔就像這桔梗花,沉默卻綿長。
她挑了一捧開得最盛的,用素色絲帶系好,把她送給蘇榆昕當(dāng)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