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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撐不住緊繃的神經(jīng)和身體的劇痛，雙腿一軟重重跪在甲板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鐵板，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帶著極致的哀求與崩潰：“我求求你們，救救她，一定要把她救活，我求你們了……”

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眩暈猛地襲來，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干，她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沒人知道，她渾身的多處打擊傷早已引發(fā)嚴重內(nèi)部損傷，此前全靠強烈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強行掩蓋癥狀，此刻心神一松，所有隱患徹底爆發(fā)，早已是九死一生的境地。

醫(yī)護人員見狀大驚，立刻將她和季楠一同抬上擔(dān)架，緊急轉(zhuǎn)移到船上臨時的診療區(qū)，途中段弈祈兩次心臟驟停，每次陷入無邊黑暗時，都能清晰聽到季楠溫柔的聲音在耳邊輕喚：“阿祈，回來……”那聲音像一束微弱卻堅定的光，一次次將她從死亡邊緣拽回，勉強撿回一條命。

可季楠的處境遠比想象中兇險，船上的醫(yī)療條件極其簡陋，連最基礎(chǔ)的無菌手術(shù)臺都沒有，僅能靠著幾張拼接的桌子搭建簡易診療區(qū)，消毒用品匱乏，儀器也只有最基礎(chǔ)的生命監(jiān)測設(shè)備。

隊醫(yī)們圍著擔(dān)架爭分奪秒忙碌，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海風(fēng)的咸濕彌漫開來，心電監(jiān)護儀發(fā)出的滴答聲格外刺耳，每一聲都揪著在場所有人的心。

蘇榆昕趴在診療區(qū)外，死死扒著欄桿，看著里面被紗布裹住后背的季楠，淚水無聲滾落，韓漓丞站在一旁緊緊抱著她，眼眶通紅卻不敢出聲，生怕打擾到里面的急救。

段弈祈被安置在旁邊的簡易病床，意識昏沉間，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呢喃著“阿楠”“救她”，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像是在尋找什么。

可診療區(qū)里，季楠的心電曲線漸漸變得平緩，微弱得幾乎要與基線重合，隊醫(yī)們的動作越來越急促，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海風(fēng)從船艙縫隙吹進來，帶著刺骨的涼，也吹得所有人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第182章 虛與實

段弈祈不知道自己沉眠了多久，她的意識總陷在一片溫?zé)岬幕煦缋铮瑝衾锶前卜€(wěn)的暖意。

有季楠笑起來時淺淺的酒窩，有她們曾一遍遍念叨的往后，案子了結(jié)后就找個帶陽臺的小窩，晨起煮一碗熱粥，傍晚并肩看落日沉進天際，晚風(fēng)裹著草木香，兩人窩在沙發(fā)上翻舊照片，歲歲年年都過得慢悠悠的。

她貪戀這份虛妄的圓滿，拼了命不愿醒，怕睜眼后，連這一點念想里的溫度都會碎掉，怕再也觸不到季楠溫?zé)岬闹讣猓牪坏剿浡暯凶约喊⑵怼?

這幾日，何瑾幾人始終輪流守著她，誰忙完手頭的事，就立刻趕來病房照看。此刻難得五個人都聚在屋里，目光齊刷刷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段弈祈渾身插著各式儀器，蒼白的臉上沒半點血色，只有心電監(jiān)護儀規(guī)律的滴答聲，證明她還鮮活地躺著。

何瑾盯著儀器上平穩(wěn)的曲線，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藏著難掩的焦灼：“都快一周了，再這么睡下去，真要成植物人了。”

“別亂說話。”江鈺皺著眉瞪她一眼，眼神里滿是警告，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衣角，眼底藏著同樣的不安。

解緲倚在墻邊，望著病床的眼神沉了沉，語氣里裹著旁人不懂的通透：“我太了解她了，夢里或許能少受點苦，比起醒來面對那些難扛的事，她大概更愿意躲在夢里不出來。”畢竟她們相識多年，最清楚段弈祈看似堅韌的外殼下，藏著多少對季楠的執(zhí)念。

楚遙安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衣角，聲音軟卻堅定：“可季楠心里最盼的，從來都是她能好好活著，哪怕再難，也得撐下去。”

虞安遂靜靜站了片刻，緩緩走到病床邊，俯身輕輕拍了拍段弈祈冰涼的手背，聲音放得格外溫和，每一字都裹著小心翼翼的期許：“段弈祈，醒醒吧。季楠就在樓上的病房住著，恢復(fù)得挺好，每天都念叨著等你醒過來，等你們倆都好利索了，就一起回家，你聽到了嗎？”

屋里另外三人齊刷刷看向虞安遂，瞬間懂了她的良苦用心，眼底泛起細碎的暖意，齊齊順著話頭附和。

何瑾連忙點頭：“對，季楠每天都問護士你的情況，就盼著你早點醒。”

江鈺放緩了語氣：“等你醒來了，我們一起去接她出院。”

解緲也輕聲補充：“你們不總說還要一起去看我和虞姐的音樂節(jié)嗎，等你們都康復(fù)了，就能一起去看了。”

話音落下沒多久，病床上的段弈祈忽然動了動，指尖微微蜷縮，原本平穩(wěn)的儀器曲線輕輕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