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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紙窸窣作響,段弈祈收緊手指,別過臉低聲道:“謝謝。”唇角不自覺揚(yáng)起細(xì)微的弧度,露出兩顆小巧的虎牙。這個轉(zhuǎn)瞬即逝的笑靨與她清冷的氣質(zhì)形成奇妙的反差,竟透出幾分罕見的可愛。
放學(xué)時分,段弈祈推著自行車走出校門,卻發(fā)現(xiàn)季楠也跟了過來。兩人沉默地并行了一段路,直到在紅燈前停下。
“段同學(xué)也住這邊?”季楠率先打破沉默。
“嗯。”
“真好!以后我們可以一起上下學(xué)了。”季楠笑起來,那對酒窩就更明顯了。
段弈祈微微蹙眉:“一起?”
察覺到對方的遲疑,季楠連忙擺手:“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可以。”段弈祈打斷她,聲音輕得像嘆息,“以后一起。”
綠燈亮起,她蹬動自行車前輕聲提醒:“該走了。”季楠連忙跟上,兩人并騎行進(jìn)在梧桐樹影里,車鈴叮當(dāng)作響,像某種心照不宣的約定。
段弈祈沒想到她們住得如此相近。竟是同一個別墅區(qū)的鄰居,卻從未相遇。
“我家剛搬來不久。”季楠解釋道,仿佛總能看穿她的疑惑。
段弈祈點點頭:“下午兩點見。”她推著車就要離開。
“段弈祈。”季楠叫住她,“你還沒告訴我具體住哪棟呢。”
段弈祈不易察覺地蹙眉:“e3。”她隨口編了個門牌號。她向來不愿與人交心,更何況是個才認(rèn)識一天的人。
季楠認(rèn)真記下這個數(shù)字,揮手道別時眼角彎成月牙。
推開家門,只有繼母李晚秋在客廳插花。這個永遠(yuǎn)不許她叫“阿姨”的女人。
冰箱里只剩隔夜米飯。段弈祈取出兩顆雞蛋和西紅柿,正準(zhǔn)備做蛋炒飯,李晚秋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段弈祈,過來一下。”
她放下雞蛋,跟著繼母走進(jìn)自己的臥室。
“姐。”段弈祈低聲喚道,這個四十歲的女人執(zhí)意要她如此稱呼。
“淳華上周送你的項鏈呢?”李晚秋撫著新做的美甲,狀似隨意地問。
段弈祈打開衣柜抽屜,取出那個絲絨盒子。
李晚秋一把奪過絲絨盒子,對著燈光仔細(xì)端詳了片刻,隨即嫌惡地撇撇嘴,隨手將項鏈扔在地上:“還以為是什么稀罕物呢。”
段弈祈沉默地看著繼母離開的背影,緩緩蹲下身拾起項鏈。鉆石在掌心折射出冰冷的光澤,她仔細(xì)擦去灰塵,重新將它收進(jìn)抽屜最深處。
廚房里,西紅柿在砧板上滾落。段弈祈握著菜刀的手微微顫抖,耳邊回響起父親贈送禮物時的話:“這是拍賣會上的珍品,全球僅有三條,你要好好珍惜。”
是啊,她多么珍惜,連盒子都舍不得弄臟,每晚睡前都要打開看一眼。這是父親送她的第一件禮物,她怎會不視若珍寶。
指尖突然傳來銳痛。段弈祈低頭看去,鮮血正從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涌出,染紅了整個砧板。西紅柿的汁液與鮮血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抹紅色更刺目。
她抽出紙巾按住傷口,將染血的西紅柿倒進(jìn)垃圾桶。水流沖刷著砧板上的血跡,漸漸稀釋成淡粉色的漩渦。最終她放棄做飯,從冰箱取出兩片干面包,就著涼水默默咽下。
“太太要出門呀?”孫姨連忙放下遙控器起身。
李晚秋一襲墨綠色旗袍,頸間的翡翠項鏈與耳墜相映生輝,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去錢太太家喝茶。”她撫了撫新燙的卷發(fā),“晚飯不用等我了。”
段弈祈等玄關(guān)的聲音消失才從餐廳出來。手指的傷口還在滲血,她翻遍客廳卻找不到醫(yī)療箱。
“孫姨,醫(yī)療箱放哪兒了?”
保姆斜倚在沙發(fā)上嗑瓜子,眼睛都沒離開電視:“在樓上呢。”說完便不再理會。
段弈祈獨(dú)自走上二樓。客房、儲藏室、甚至連洗手間都找遍了,始終不見醫(yī)療箱的蹤影。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主臥緊閉的門上。那個她從未被允許進(jìn)入的房間。
她在門前躊躇良久,直到掌心的刺痛再次襲來,才終于鼓起勇氣推開門。
房間里的景象讓她怔在原地。李晚秋臨走匆忙,衣柜門大敞著,里面掛滿真絲旗袍和貂皮大衣,梳妝臺上堆著la mer和cpb的瓶瓶罐罐,首飾盒里堆疊的卡地亞珠寶閃著刺目的光。雖然早知道段家富裕,但如此直白的奢華還是讓她心驚。
醫(yī)療箱就放在床頭柜上。段弈祈快步取回,逃離了這個彌漫著香水與金錢氣息的房間。
回到自己狹小的臥室,她用酒精仔細(xì)消毒傷口。刺痛讓她微微蹙眉,但包扎的動作依然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