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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先在階前的鼎里面埋入手中托了多時的一塊美玉,然后點香,接著拿起權(quán)杖。她披散著烏黑的頭發(fā)領(lǐng)著同樣的九個小祭司圍著車馬跳起來,口中念念有詞。
跳了三圈之后,大祭司拿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小刀。
所有的大臣騷動起來,竊竊私語。
其中以朝中第一大臣總攬軍政的太尹稷桑為首,頭發(fā)花白,滿臉滄桑,本就凝重的臉色更加沉郁,渾濁的眼睛圓睜,白色的胡子抖動起來。
功勛卓著的武相關(guān)龍逄,中年氣盛,更是義憤填膺。
幸好,他被太史令終古拉住了。
大祭司如同沒有看到異動,繼續(xù)將刀子放在掌心,鮮血立馬流出。
握著掌心,繞馬車一圈,直到鮮血均勻地散布在紅色的地毯上,紅色更深,漸漸氤氳開來。
從古至今,從未有哪位入宮的妃子受到這樣的榮寵,哪怕是即位的夏后。
太廟,從來沒有哪個妃子進(jìn)宮時在這里舉行盛大的典禮。
大祭司的歃血禮,只在夏后履癸即位的典禮上出現(xiàn)過,意為天命所歸。
接下來,所有的人又深吸一口氣。
本應(yīng)在殿上等候的夏后履癸步履匆匆地走到了馬車面前,失去了作為一國之主該有的威嚴(yán)和氣度。
車簾翻動,馬車上的美人一動不動,只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恢復(fù)了古水無波的眼神。
與美人截然不同的是,夏朝第十七代君主姒履癸滿心歡喜,明明早就過了血氣方剛的少年時,臉上的笑容卻像個終于找到自己寶貝的孩子。
他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嘴角咧開的弧度掩也掩飾不住,卻又透著小心,似乎面前是易碎的寶物。
怕驚擾了她,他盡量用自己認(rèn)為最溫柔的語氣說道:“妺喜嗎?你終于來了。”
跟她預(yù)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便是人們口中那個文武雙全,才華出眾,能生擒兕、虎,折斷鉤索,力大無比,卻殘忍暴虐、嗜色嗜酒、殺伐不斷的男子嗎?
她以為他可能是虎背熊腰,可能是豹頭環(huán)眼,可能是窮兇極惡,所有的可能都不是面前的人。
他高大英武,神氣逼人,眉目卻很干凈,長長的青絲如墨,只豎起一個發(fā)髻,柔順地披散下來。
同她一樣,面前的男子身著玄纁色絲帛衣裳,袖口是金色云雷紋,領(lǐng)口和前襟是纁色龜紋。
同她衣上的鳳紋不同,他上衣繡著精美的龍紋,腰間束以玉帶,玉帶上是精致的斧形紋飾。
無法忽視他的眼眸,藏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殷殷切切。
許久,履癸依舊保持著笑意,默默等著。
她伸出手,纖纖如玉,白嫩如新芽,還沒放到他手里,他急切地抓住了她,往身前一拉,美人穩(wěn)穩(wěn)地落在他的懷中。
懷中的美人無驚無喜,任他折騰,飄忽的眼睛不知望到了哪里。
橫抱著美人的君主輕笑出聲,低沉地,愉悅地。
朝著大殿走去。
罷了,他們的君主什么放蕩不馴驚世駭俗的事情都做得出,多這一件不多。有的臣子唯有搖頭嘆息。
但有的臣子不然,身為忠貞的臣子,怎可任君主胡作非為。
“君后,夏朝歷來婚禮尚簡尚樸,今日如此鋪張奢華,已經(jīng)有違禹啟的祖制,君后現(xiàn)又如此,更不合禮法,還望君后三思。”
原本跪列在旁邊的一個大臣沖了出來,跪倒在履癸腳下。
履癸停下腳步,懷中的美人依舊蒙著紅紗,依舊游神于外,好像所有的事情與自己無關(guān)。
他抱著她,腳步一轉(zhuǎn),坐在了那位大臣躬下的背上。
大臣明顯一僵,身子壓低,再不敢動。
“你是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