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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她實在是沒做好在賀伽樹面前脫下外套的準備。
由此,她緩慢地移動腳步,走向插兜站在迷你吧臺旁的賀伽樹。
“那個...”她咬了咬下唇,“我一個人在這泡也沒什么意思,能把孟雪她們一起叫過來嗎?”
她想的是,說出這種沒有邊界感的話,賀伽樹一定會拒絕她無理的要求,甚至會大發慈悲地放她回去也說不定。
可賀伽樹竟然冷聲開口:“那我陪你泡。”
明梔瞠圓一雙鹿眼。
她說的好像并不是這個意思.......
賀伽樹面色不怎么好看,他從這邊的衣柜中拿出一件干凈的泳褲,然后走向了衛生間。
整個過程甚至沒有給明梔反應過來的時間。
等她再看見賀伽樹時,他已經換好了衣服。
只是一條最簡單的黑色泳褲而已,襯得他的肌膚更加白凈。
但沒了衣物遮掩,他寬肩窄腰的身材暴露無遺。
只見他的肩膀寬闊平直,胸肌的線條利落地收束到勁瘦的腰腹,泳褲邊緣是延展向下的人魚線。
極具壓迫感的身形,讓整個空間的空氣變得稀薄而灼熱。
明梔的呼吸一滯,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她下意識地垂下了頭,飛快地甩下一句“我我我有點事,你一個人泡吧”,便準備要逃。
剛邁出一步,她的手腕便被拽住。
因為隔著厚重的布料,倒是沒有像往常那般被強硬桎梏住的感覺。
她不敢抬眸,只聽見他很平靜的聲音。
“明梔,我不來找你,你就永遠不會來主動找我一下是吧。”
一句話,
把明梔說得頗有些無地自容。
求助他幫忙轉院的人是她,可每次去探望常阿公之前,都要特地打電話去詢問他在不在,再決定要不要去的人也是她。
她尚且自由的另一只手不自覺地絞動著衣擺。
隨即,她想起了賀伽樹剛剛在眾人面前說的那些話。
明梔昂起頭,眼睛里帶著些倔強的勁兒。
“可是,不是你說我是你前女友的么?”
要說這話不帶半分委屈的成分,是不可能的。
她雙腮鼓著,顯然也在胸口處憋著一口氣。
比她的氣更甚的,是賀伽樹。
他冷笑一聲,道:“我倒是不想說這個前綴。”
他說著,身子向前傾了些,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可明梔,你告訴我,我有這個資格么?”
這句話問得極重。
不是憤怒的質問,而是帶著一種積壓已久、近乎疲憊的沉郁。
他省略了分手時她決絕的話語,省略了她后來一次次若有似無的回避和劃清界限。
然后將那個她親手劃下的、名為“前”的標簽,和著自嘲與某種更深沉的情緒,一起拋還給她。
明梔先是愣住,隨即鼓起的腮幫子也癟了下去。
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她一次次地推開他,是她即使在最無助時求助,事后也想立刻劃清界限。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她的怯懦,她的患得患失,她那點可笑又可憐的自尊心。
明梔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又是沉默。
又是回避。
賀伽樹的目光驟然沉了下來,像結了冰的深海,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是洶涌的暗流與寒意。
他看著她,忽然從鼻息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在這寂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賀伽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松開了她的手腕。
可終于重獲自由后,明梔的第一反應不是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