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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兩兄弟從去年春節(jié),似乎再沒見過。
賀之澈照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他笑了笑,先打了聲招呼:“哥。”
賀伽樹的目光倒是在他身上梭巡了會兒,不過也就須臾的功夫。
他照舊什么話都沒說,從賀之澈的身側走過。
上去洗了個澡,又換了一身常服,時間已經快到九點,賀伽樹才悠悠向著飯廳的方向走去。
桌面上已經擺放了各式各類豐富的菜肴,那四人皆已入座,卻未動碗筷,似是在等他。
賀伽樹坐下傭人為其拉開的椅子,聽見賀銘壓著火氣的聲音。
“人到了,就開始用餐吧。”
賀伽樹覺得好笑。
要不說權力是個好東西呢,若是放在往常他這副不搭不理的態(tài)度,賀銘恐怕早就一個煙灰缸砸了過來。
可現在呢,賀銘再生氣,也只能憋在口中。
今日是西餐。
賀伽樹慢條斯理地切開餐碟上的牛排,突然想起他與明梔還在一起的時候,某次她好奇地問他為什么不喜歡抽煙,以及不喜歡聞到煙味。
當時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說的好像是:“因為小時候被用煙灰缸砸的太多了。”
有時煙灰缸是空的,有時則是裝滿煙灰。
砸在身上的疼痛倒是沒什么,可鋪頭蓋臉的灰塵彌漫開來,讓幼時和青春期時的他站在原地。
一呼吸,盡是嗆人的煙味。
此等屈辱,吸入肺中,刻骨銘心。
要不說明梔傻呢。
聽到他這么說后,眼眶竟然變紅了。
他都從來沒有因為被賀銘打兒哭過。
明梔卻只是因為聽到這件事兒,而哭了。
可偏偏,
心最軟、像個菩薩似的人是她,心最狠的人還是她。
想起明梔,賀伽樹漠然的臉龐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縫。
而這絲裂縫,恰好被坐在他對面的女孩注意到了。
“伽樹哥,你不喜歡吃這個嗎?”
她的唇邊溢起一個甜美的笑容來。
賀伽樹這才抬起頭,瞥向她。
和明梔一樣,她在笑起來時,左臉頰側會出現一個淺淺的酒窩。
聽見這孩子主動向賀伽樹搭起了話,倪煦放下手中的刀叉,笑著道:“看我這記性,都忘記介紹一下了。”
她轉眸看向身邊的女孩,道:“這位是縱恒實業(yè)的千金,周含煜。”
“煜煜,對面你應該都認識,我的兩個兒子。”
賀之澈微微頷首,賀伽樹卻沒有任何反應。
縱恒實業(yè)涵蓋房地產和大型高級商場等多項領域,和賀家素有往來,尤其是近幾年項目交叉眾多。
賀伽樹之前和周含煜的父親,也就是現任縱恒實業(yè)的董事周維打過幾次交道,得出的結論就是一只深藏不露的老狐貍。
見了面親切地叫他“賢侄”,背地里的利潤一分也沒少讓。
賀伽樹對周家的好感不高,尤其是他從一踏入家門,便知道這場家庭聚會的目的是什么,現在自然擺不出什么好臉色。
“的確不怎么合胃口。”
他的手指輕輕一松,手上的刀叉落下,與瓷碟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他神情懶怠地起身,看起來毫無餐桌禮儀的模樣。
“我還有個會,先回去了。”
正邁出兩步,坐在餐桌首位的人終于忍無可忍。
“站住。”
誰知這句命令已經絲毫沒有了威懾力。
賀銘的臉色已經陰沉到要滴出水來,最后還是倪煦開了口:“伽樹,我聽說最近你在山西那邊有個旅游景點開發(fā)項目,還順利嗎?”
此話一出,賀伽樹腳步終于頓住,微微偏頭。
“你什么意思?”
倪煦垂眸看著自己精致的指甲,淡淡道:“沒什么意思,就是我和你爸爸有些訝異,你竟然會在那里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