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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字,她說得磕磕絆絆。
賀伽樹卻聽得無比真切。
他的喉結(jié)滾了又滾,最終只釀成一陣極低的鼻息。
“可以。”他說:“但是誰準(zhǔn)你來這種地方的?”
明梔有些難堪地偏過頭去,如果有更多的選擇,她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更何況,其實她一直都很喜歡彈奏電子琴。
在這個時候,賀伽樹看著她,突然想起了年少時讀的那本《了不起的蓋茨比》,開篇的第一句話。
“每逢你想要批評任何人的時候,要記住,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有你擁有的那些優(yōu)勢。”
從來蔑然眾生的他,近乎于奇跡般的,對面前狼狽卻倔強的女孩,生出一股他前所未有的感覺。
很久以后,賀伽樹才意識到,原來那種感覺叫:
憐惜。
由憐惜而蔓延出心疼。
沒錯,不是可憐她,是心疼她。
像是過去了很久,久到他手背上的血跡都已經(jīng)開始凝固。
他的嗓子突然變得很干,說出口的話也是格外的生硬。
“想哭就哭出來吧,現(xiàn)在的樣子丑死了。”
聞言,明梔抬眸望向他。剛才的害怕與恐懼,以及被人戳破的窘迫,此時一股腦兒的涌上她的心口。
“我才沒有很想哭。”她這么說著,眼中預(yù)含的淚水卻漣漣地流了下來。
想要抬腕用袖子擦干凈,一雙手卻先她一步撫上了她的臉頰。
溫暖干燥的指腹,不甚熟練地揩去了她的淚珠。
明梔像被什么擊中。
如果說,她尚且剛剛消化了賀伽樹保護她的這件事,那么賀伽樹幫她拭淚無異于比上一件事還要讓她震驚百倍。
以至于,在震驚之余,她的眼淚甚至都停了下來。
賀伽樹不習(xí)慣她這么望向自己,語氣帶著些強弩之末的惡狠狠。
“讓你哭你還真的哭啊?”
“......”
見她不再哭了,賀伽樹松開撐在她耳側(cè)的那只手。
“喂。”他連個稱謂都沒有,只道:“這次你要怎么謝我?”
明梔不知該作何回應(yīng),溫吞地眨了眨被淚浸濕的長長睫毛。
記憶被拉回那夜,她與賀之澈返回學(xué)校,正好被他撞見那日。
那天,他說了什么,明梔到現(xiàn)在還記得。
于是,她緩緩開口,道:“離你和之澈遠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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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旋鏢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了吧!賀狗[狗頭叼玫瑰]
第27章
夜深露重。
凌晨一點,走過喧鬧的酒吧一條街,路上已經(jīng)沒多少行人。
和某人并肩走著,明梔低頭看著腳下兩人被路燈拉長的影子,覺得這一天的經(jīng)歷真可以算得上是跌宕起伏。
不遠的位置有長椅。
明梔微昂起頭,道:“你先在那里坐著,等一下我。”
說完,也不管賀伽樹的反應(yīng),徑自向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賀伽樹瞇了瞇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目視著她小跑著的白色身影。
等到明梔提著一袋東西,從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走出,已經(jīng)是五分鐘后的事情了。
她慢慢走近坐在長椅上的身影。
賀伽樹長腿交疊,暖黃的路燈光線漫過來,在他身上籠了層朦朧的光暈。從挺拔的鼻到微抿的唇,再到線條精致的下頜,宛如出自造物主的親自手筆,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明梔看得微愣,正好和他散漫的視線撞上。
讀懂了他那記“站那兒干嘛還不趕緊過來”的眼神,明梔提著袋兒,匆匆走過去。
她坐下,將袋子放在兩人的中間,溫吞著從里面取出消毒水和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