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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都處理完畢后,他合上藥箱,站起身,摸了摸她的發頂,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
“待會我會讓人給你送來睡衣和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他道:“如果你卸妝不方便的話,我就讓他們找人來幫助你。”
明梔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那你好好休息吧。”賀之澈松開手,走向玄關的位置,幫她調高了的房間的溫度。
在即將出門的時候,他道:“我今晚就住在你隔壁的房間,有什么事情的話可以找我。”
明梔的表情還在怔忪的狀態,然后看著他已經合上了房門。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她的大腦一時半會兒甚至無法消化這么多的信息,但她還是本能地察覺,賀之澈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問她到底發生了什么。
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生氣了嗎?
這個問題,在賀之澈關上房門后瞬間沉下的臉有了解答。
他在明梔房間的門口站立了十分鐘之久,然后從酒店經理那邊得知了賀伽樹的房間住處,獨自前往后輕輕敲響了房門。
如他意料之內,房門沒開。
但他仍舊很有耐心,繼續敲擊著。
半分鐘后,果然看見一張不怎么耐煩的臉。
賀伽樹顯然剛洗完澡,穿著黑色的浴袍,發絲滴落著水珠。他的身量要比賀之澈稍微高些,居高臨下地睨眼看著自己的親弟弟。
“就知道你要來。”他甩下這句話后,轉身走回了房內。
冰柜里放著事先冰好的酒,賀伽樹隨手拿出一瓶軒尼詩白蘭地,橙紅色的酒液被漫不經心地倒入杯中。
當然,他在聽到身后的關門動靜時,也仍舊只倒了自己的那杯。
他自顧自地坐在沙發的位置,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絲毫沒有在意站在他面前的人。
以至于他的好弟弟,帶著不甚平靜的語氣問道:“哥,你欺負明梔了嗎?”
賀伽樹終于抬眸,瞥見賀之澈向來澄凈的眸中,一片風雨欲來。
他倏地輕笑出聲,“怎么這么問?”
事情擺在眼前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明梔怎么會和賀伽樹一起被困在電梯里,而且兩個人都還是那樣奇怪的狀態。
賀伽樹微微傾身,將手中的酒放在面前的茶幾上。他修長的雙腿交疊,見賀之澈沒說話,于是又漫不經心道:“怎么?來我面前逞英雄?”
賀伽樹向來就是這個樣子,點燃別人的怒火后,然后漠然看著別人開始發瘋。
這次,就連一向好脾氣的賀之澈也終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揪起賀伽樹的浴袍領子。
“我之前就說過了吧,別招惹她。”
賀之澈向來溫和,極少會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刻,可此時他卻徹底沉下了一張臉,眸中淬著寒冰似的鋒芒。
明明此時賀伽樹是在坐著,他在站著,一高一低。
可賀之澈卻覺得,他才是身居低位的那一個。
被怒火注視著的賀伽樹,不僅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唇邊銜著一抹譏誚的笑來,“你和明梔一樣,不敢在他們面前放肆,都跑到我這邊來撒野了。”
聞言,賀之澈攥著他衣領的手微松。
他想起晚上與父母的爭吵。
在他揚起聲調問出“你們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這句話后,未曾想慈愛的母親也會露出那樣冷漠的神色,甚至說出口的話也是極盡惡毒。
“不如你去問問那孩子好了,說不定對于她來說,失去雙親從而進了我們家,反而讓她覺得慶幸呢?”
賀之澈怔然看著說出這樣言論的母親,而父親則是在一旁旁若無人般點燃著雪茄。
煙霧繚繞中,他聽見父親說:“之澈,你總是這樣。這就是我選擇你哥來當繼承人的原因。”
因為他還不夠冷血。
竟然為了這么一個微不足道的人來質疑他們的決定。
倪煦看著他灰敗的臉,終于笑著安撫道:“咱們家錦衣玉食地把她養了這么多年,已經不虧欠她了。”
賀之澈沒再說話,以至于他們都覺得,賀之澈已經被他們說服了。
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聲音很輕地說道:“我要帶她搬出去住。”
倪煦像是不可置信一般,追問道:“你說什么?”
賀之澈抬起頭,眼神里滿溢著堅定,“我要帶她搬出去住。”
“你瘋了是不是?”倪煦精致的面容變得扭曲起來,“要我說多少次,我們賀家一點也不虧欠她!”
她的胸口急促地一起一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指著已經轉過身的賀之澈道:“你敢這么做,我就讓那孩子知道一切!”
直到現在——賀之澈面對著賀伽樹不屑一顧的目光時,他終于痛苦地意識到,哥他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