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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這又是一句充滿惡意的調侃,但明梔還是按捺不住,
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將他推開。
奈何面前的人如同銅墻鐵壁般,她怎么用力也沒掙脫出來。
一直緊繃的弦此時已經幾乎到了臨界值的位置,她的語氣夾雜著憤怒與哭腔,“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賀伽樹的笑意褪了些,聲音也恢復到往日的漠然。“憑什么?明梔,你把酒潑我臉上,還敢問憑什么?”
他覺得他對她已經算夠仁慈的了。
換做旁人,可能都沒有機會跑出這么遠的位置。
昔日的委屈與困惑此時一股腦地傾瀉上來,明梔梗起脖子,眸中燃起憤怒的情緒:“那你為什么要一直針對我?你那么嫌棄我怎么還要一次又一次湊到我身邊來。”
這句話說完,賀伽樹的神情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沒錯,對一個人最大的輕蔑不應該無視他嗎?
厭惡是一種很極端、需要付出心力的情緒,他可以無視明梔,卻不應該厭惡明梔。
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會明明在厭惡明梔的情況下,還要次次去上前挑釁。
他的喉結很緩慢地滾動了下,眉眼也顯得陰郁極了,于是又用手捏住她的下頜。
可這次,明梔竟撐著勁兒低下頭,一口咬在他手的虎口位置。
這一下可咬得不輕,明梔甚至感覺到一股血腥味在她的口腔中升溢。
她愣了愣,以為賀伽樹被咬痛就會松開手。
可他沒有,就這么仍由著她咬著。
賀伽樹垂眸看著明梔梗著脖子,那張牙舞爪的模樣。
原來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啊。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牙齒嵌入的痛楚,然而與之更明顯的,是她溫軟濕潤的唇舌貼近皮膚帶來的、與疼痛截然相反的詭異觸感。
這種觸感讓他幾乎像被釘在了當場,甚至忘了揮手甩開她。
他越是沒動作,明梔就越遲疑,直到自己先行松開了牙齒。
果不其然,聽到了他的譏諷:“你也就這點本事。”
將他咬出血后,明梔感覺自己體內的那些郁結之氣竟奇跡般地消退了不少。
在紅色應急燈散發的微弱光芒下,明梔看著他垂眸看了眼方才被咬的位置,然后聽見他說:“你最好現在就給我處理一下傷口。”
處理傷口。
說著簡單。
她現在身上連包都沒拿,更別說有什么能止血的東西了。
總不能,讓她把裙子扯了來給他包扎吧。
事已至此,明梔已經很能揣摩出賀伽樹那些對于自己的惡劣心思了。
他肯定就是這么想的,讓自己在他面前出丑。
反正今晚已經把人都得罪成這樣,也不差這一次了。
明梔梗著脖子,用刻意揚起的聲量給自己壯著膽子。
“賀少爺,這點傷口總不會讓你失血過多而死吧?”
賀伽樹氣笑了。
他怎么不知道明梔平常有著這般的膽子,怎么,今兒第二人格覺醒了?
“在賀家當鵪鶉,倒敢對我亮爪子?”
賀伽樹帶著身上的酒氣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不敢反抗他們,就只沖我撒火。”
溫熱的呼吸撲在她顫抖的睫毛上,又輕聲譏誚著道:“明梔,你也就這點出息。”
明梔當然知道“他們”指的是賀家夫婦。她必須承認自己的怯懦,在他們面前,自己和一個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并無分別。
于是她偏過頭,不再去接他的話。
賀伽樹要實在生氣,不然就掐死她好了,正好她也能和爸爸媽媽團聚。
那雙如野獸的目光在她身上巡梭了片刻。
面前的人兒倔強著緊咬著下唇,看那力度似是和剛剛咬他手的力度差不多大。
她不再和他說話,不管是回懟的,還是求饒的。
賀伽樹突然就失了興趣,伸出手,將她一把推開。
推開的力道不大,卻仍讓明梔踉蹌著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涼的電梯墻壁。
懷中一空,賀伽樹漠然著一張臉,握拳砸向電梯間的求救按鈕。
在“滴”了幾聲后,中控室終于響起工作人員的問詢聲:“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