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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的臉都笑得僵硬。直到宴會流程推進到下一步,這些簇擁在賀家面前的人才終于漸漸散去。
倪煦也松開了攬著她胳膊的手,道:“梔梔去那邊吃點東西吧,我們還要在這里待一會兒。”
“好。”明梔輕聲應答,目送賀家夫婦挽手走向另一群賓客。
他們姿態親昵,談笑間盡是默契,仿佛天生就該是這樣一對璧人。
宴會廳邊緣的長桌上,精致甜點壘成塔,倒好的香檳在琉璃杯里泛著細碎氣泡。
明梔的身形已經算是纖瘦,但今天在穿這件白色掐腰紗裙時,仍舊是提著一口氣才拉上了拉鏈。
她看了看精致的甜食,望洋興嘆。
不遠處,賀家兩位兄弟也正跟著父母在社交,和平易近人的賀之澈不同,賀伽樹顯然興致怏怏,只是在這樣的場合,他的不可一世終于還是收斂了點。
明梔正欲啜飲手中的香檳,抬眼時卻猝不及防撞上賀伽樹散漫的目光。
那視線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又漠然移開,仿佛只是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陳設。
明梔下意識抿了一口酒,冰涼液體滑過喉嚨,卻未能緩解心頭那絲莫名的緊繃。
“誒,你不是那個誰么?”
乍然響起的男聲讓剛剛含在口中的酒差點嗆住,明梔用手掩住鼻唇,將酒杯放在餐桌上,才扭頭去看。
男生上次扎眼的狼尾已經變成了利落的短發,發色也恢復至自然的黑色,就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照舊沒什么變化。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道:“丁樂妮的舍友,明梔對吧?”
上次丁樂妮生日的聚會屬實給她帶來了不太美好的回憶,尤其是這位素未謀面的男生在最后略帶妥協的態度也讓她對其的印象不是很好。
即便如此,明梔還是保持著原有溫軟的表情,應了一聲:“對,是我。”
齊子皓撓了撓頭,臉上帶了些歉意。
“上回,不好意思啊。”
其實那件事也怪他,就該由他出面拒絕到底的。
到最后讓人家姑娘難堪,弄得丁樂妮下不來臺,最后也是不歡而散。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圈子里的女孩認識的多了,他對清純懵懂的明梔,的確生出了一些朦朧好感。
要不按照他的性格,也不會
在見她的第一面就幫她在保安那里解了圍。
他這想法要是被明梔知道了估計會哭笑不得,要是能讓她重來一次,她寧愿當時被保安攔下,沒進去參加那個局。
對于他的道歉,明梔不置可否。
她垂下睫毛,輕聲問:“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這明顯的抗拒態度,齊子皓看得很清楚。
那天賀伽樹將人帶走后,氣氛一下子跌至冰點。
這位太子爺向來恣意妄為,眾人早已見怪不怪。
真正讓他們坐立難安的,是揣測不透他對待明梔的態度。
若說他護犢,方才明梔被起哄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若說不在意,臨走時那句話又像記響亮的耳光,抽得所有人臉上火辣辣的。
他們沒忍住去看始作俑者丁樂妮。
后者顯然也是猝不及防,帶著點茫然,但很快被不忿所取代。
她還想說些什么,卻被自家表哥的一個眼神止住了。
程燁算是這群人里年齡最大的,家世也是僅次于賀伽樹的存在,所以在他們這個圈子里頗有話語權。
被賀伽樹當場抹了面子,他也沒有表現出來半分的不快。相反,他輕聲對丁樂妮道:“樂妮,今天有點過分了,回去給你的舍友好好道個歉。”
說完,他起身離開,留下一臉不情愿的丁樂妮。
后半場酒局變得格外喧囂,眾人想辦法轉移話題,但丁樂妮一言不發,只是喝酒。
最后,還是齊子皓和另外一個女生把爛醉如泥的她送回了家。
后座里,原本已經昏睡過去的丁樂妮,又呢喃著罵了幾句明梔,說她裝清高、狐媚子,總之什么都有。
明梔是個什么樣的人,齊子皓要自己相處后才能得出判斷。
但總歸一句話,他對明梔現在充滿了好奇心,能讓賀伽樹破例的姑娘,究竟藏著什么本事。
這場宴會他來得遲,也就沒聽到賀夫人剛才對明梔的介紹。
他笑了笑,道:“你今天很漂亮。”
的確,明梔今天和那天清水芙蓉的模樣全然不同,如瀑的頭發綰起,露出光潔而又修長的脖頸。miu家的緞面禮服將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整個人站在那里便透著一股清雅的貴氣。
聽見夸贊,明梔依舊面色不變,靜靜地看著他。
被她這么盯著,齊子皓反倒有些不自在了。“那天的事情,真挺抱歉的,我一定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