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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過頭,對著微僵的明梔介紹:“這是我的兩個舍友。”
明梔張了張唇,結巴道:“你、你們好。”
兩個人的確是一對俊男美女,但看起來幾乎沒有相像的地方。
舍友對他口中的“妹妹”身份有所懷疑,不過沒再多問,打著哈哈便過去了。
只是其中一個對著明梔多打量了幾眼,在走之前還想加她的聯系方式,被賀之澈不動聲色地推掉。
“她忙著學習準備出國深造,暫時沒這方面的心思。”
男生撇撇嘴,心有不甘地收回手機。
“大學了都不讓你妹談戀愛啊?”
賀之澈唇邊的笑容一點點收回,他在不笑的時候和賀伽樹能有七分相似,渾然天成的氣勢會讓人不自覺地收斂。
“我爸媽,以及我和我哥都會幫她好好把關的。”
他一字一頓,聲音很輕。
男生知道這位今天才從國外回來的舍友家境很不一般,上午上課的時候學院副院長更是親自將人引路到了教室。
看著溫和的人,此時卻散發著凌人的低氣壓。
他立馬噤了聲,和另外一個男生遠離了他們。
妹控的人真可怕啊!
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
賀之澈偏了偏頭,又恢復到那副溫潤的樣子,對明梔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九月中旬,梧桐樹葉由綠變黃。風吹過來,少數的葉子簌簌掉落。
賀之澈在她的頭頂上伸手,替她擋下一片飛下的落葉。
明梔發現,賀之澈在除她以外的人會變得有些不一樣。
比如他在舍友面前,是帶有鋒芒的隨和。在他父母面前,是不怎么成熟的孩子。
但他在自己面前,始終這么溫柔貼心,從未見過他對自己發過火。
他指尖的余溫在明梔的手腕上還殘留著,像是留下一個烙印。
但那句“妹妹”,又如同一桶冰涼的水,將她從頭到腳澆濕、澆透。
她自詡是一個明事理、拎得清的人,可賀之澈是她從來到這個家后,能汲取到的唯一光源。
她的父母都在京晟市打工,和家鄉里的親戚早就斷了聯系。就連父親的葬禮,也是由十五歲的她一人操持的。
她記得很清楚。
那天下著陰沉的雨,她麻木地站在殯儀館內,用爸爸的手機聯系大姑大伯,可他們對她這個孤兒唯恐不及,第一遍撥打不通,第二遍已然關機。
爸爸是因為超速行駛出的意外,還要承擔事故的主責。
對方車輛念在死者為大,且僅剩下明梔一個孤女的份上,走了保險,沒讓她賠錢。
爸爸駕駛的那輛賀家豪車,也被告知不用賠償。
街道辦那邊已經為她選好了福利院,等她這邊的事宜處理完成就得過去。
她撐著傘,走出殯儀館,覺得人生好累,好苦。
很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去了。
可是這個時候,殯儀館的門口停了一輛黑車。
車窗降了下來,有人探頭問她是不是明梔。
是福利院的人?還是來討債的人?
她咬著唇,幅度很小地點頭。
“那你現在快上車,回家收拾一下行李,賀銘先生和倪煦女士決定收養你。”
明梔站定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用手撐的傘開始傾斜,漫天的雨滴落在她的身上。
賀銘先生,她知道的,爸爸的雇主。
聽爸爸之前說,他們家大的像是宮殿,而那只是他們家多處房產中的其中之一。
現在,他們要收養自己?
車上的人以為她沒有聽清,便將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明梔這才如夢初醒。
等到這輛車帶著她駛進恢弘的別墅區,她才意識到,這一切是真實的。
踏進賀家的門,她的光源出現了。
一點一點驅散著縈在她頭頂的陰霾。
她承認,對于賀之澈一直有些見不得光的微妙情愫,礙于兩人云泥之別的身份,她選擇深埋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