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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阿善在看她。
所以他走得很慢。他知道她不會追上來,所以他依然走得很慢,很慢,很慢。但這次他沒有再回頭。
這一生,情愛,眷屬,癡狂,迷亂,堅持,眼淚,痛楚,留戀……統(tǒng)統(tǒng)留在了身后。
從今天開始,他要開始習慣沒有徐禮善的生活了。他邊走邊想,家里的嬰兒床得收起來,阿善的東西扔掉,把生活清理干凈。
而開頭,總是很痛苦的。
霍振走出拐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蹲下來,抱頭嚎啕大哭起來。站起來,走出幾米,又蹲下去,嚎哭。已經(jīng)管不了路人詫異的目光了,心里的苦痛和委屈全都涌進了眼眶中。原諒他真的忍不住,原諒他真的不舍得。
他的眼淚掉在地上,很快□□燥的地面收干了。溫柔繾綣的徐禮善終于淹沒在了咸澀的淚水中。街道兩旁的梧桐落葉在他腳邊滾來滾去,空氣里有躲不開的桂花香。
他在這里學會了離別。
他愛這一條街。
第44章
第44章
霍振走后,郁博雅來到阿善身后,“不告訴他嗎?”
“不用。我和他之間,兩清了。”阿善沒有轉頭看他,說:“博雅哥,我不再恨他了,他遇到我,也算不幸。但求無礙。”心無掛礙。
無愛嗎?郁博雅在她身后望著她,阿善望著霍振離去的方向。
兩人慢慢往醫(yī)院走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嗎?”
“好好工作,照顧爺爺……”
一年后,阿善的祖父在昏迷中停止了呼吸。
人的一生要參加多少葬禮,才能學會不再讓滾燙的眼淚掉下。
祖父在入院前,曾向姑姑交代過后事和遺囑。遵照他的遺愿,徐期將父親葬在了農(nóng)場附近的小山坡上。春天的時候,能看到田野里盛開的壯觀的油菜花。
祖父五七那天,阿善和姑姑來到他墳前祭拜。
回去的路上,姑姑對她說“阿善啊,現(xiàn)在就剩我們兩個了,要不要跟姑姑到美國定居?”
阿善正看著土路兩旁的大片大片的紫云英,聞言,回頭看向姑姑,“什么?”
徐期憐愛地撫了撫侄女的臉,說,“姑姑老了,很快就走不遠了。但是你還年輕,去外面看看這個世界吧。不要一生囿于情愛。”
阿善考慮了幾分鐘,說好。
她們將各自名下的幾處房產(chǎn)和別墅掛牌出售。徐期和她的祖父一樣,也喜愛置辦固有資產(chǎn),她能掙錢,手頭寬裕,世界各處各個犄角旮旯都有不少她的資產(chǎn)。
一口氣全賣了,只留下老宅以及云水苑里阿孝的住所。以后若是回來,可以作為一處落腳點。
阿善將自己的東西整理打包,搬到了阿孝的家。兩人的東西混在一處。她收拾完畢,無聲地對著空氣笑了笑。
走之前,她去看阿孝。那天下著蒙蒙細雨。她一身黑色的風衣,沒有打傘。
看完父親,走到阿孝的墓前,放一束雛菊。
二十四歲的大男孩。眼眸澄澈,酒窩在微笑里若隱若現(xiàn)。
這樣年輕。
她蹲下去,和他平視。將胸前的吊墜拉出來,晃了晃,問他:“我戴上了,好看嗎?”
“抱歉,現(xiàn)在才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