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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自在接下來可沒那么好運了。又是讓他猜哪個是如玉的步搖、袖帕,考他詩詞歌賦,還讓他背顏氏族譜......
他題沒猜對幾道,處罰先領了不少,這才輪完一半的喜娘,他已經被罰了爬樹、跑圈,累得氣喘吁吁,還被抹了滿臉的泥。
終于輪到最后一位喜娘,也就是晚畫,她朝李自在燦爛一笑。
“我這個可簡單了,請郎君背出顏氏族譜。”晚畫笑道:“便不為難郎君了,從十五代開始背就好,背到小娘子這,也就是第三十三代。”
李自在促不及防一口心頭血吐了出來。別說顏家的,他連自己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背不出來啊!
周圍一時安靜如雞。
眾人紛紛感嘆,顏家這是要把新姑爺往死里整啊。
晚畫見李自在風中凌亂的神情微笑道:“背不出來郎君領罰,罰你對小娘子當眾表明心跡。過關了才能牽人入禮堂。”
什么?
如玉一驚。
他們成親是講好了互惠條件的,表明心跡這不是為難李自在么?
如玉有些著急,她未料得顏家這兒居然安排了這些環節,想起她為了說服顏凜與顏赫,信誓旦旦地說仰慕李自在品性、一見鍾情、此生非他不嫁等的胡話,不禁有些后悔。
她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李自在的鞋尖與大紅衣襬已經出現在她蓋頭下的視線內。
李自在站定,清嗓子咳了半天。
“咳、咳咳,這個,顏姑娘,那日宮中初見,便覺顏姑娘姿容無雙,”他支吾了好一會。“心思純真,直率可愛......”
后頭幾名喜娘道:“哎呀,說的是表明心跡,太委婉了可不過關的。”
眾人起哄道:“不算數!不能算數!”
李自在掃了眼眾人,猛吸了一口氣道:“顏姑娘,我喜歡你。”
如玉又窘迫又尷尬,在一陣歡呼叫好的起哄聲中被煽動了情緒,心頭莫名跟著鼓噪。
“不成不成。”有人鬧道:“顏姑娘那是我們喊的,這會兒該喊娘子了。”
李自在哎呀了一聲:“在下臉皮薄,這么親昵的稱呼,這么多人面前喊出來會害臊的。這會兒該讓我牽新娘子進禮堂了罷?”
如玉聽見李自在低聲道:“失禮了顏姑娘。這兒走,當心。”
她隨著李自在一起跨進了禮堂。
李自在父母早逝,請來了在京的世伯作長輩,兩人順利的拜堂完,如玉便被迎進了新房。
媒婆與幾名嬸娘進來交代完一會兒該注意的事便出去了,什么連襟結發、合巹酒、象徵早生貴子的紅棗人參桂圓蓮子湯,她都沒多留心,嬸娘們一出去便掀開頭巾,躺臥上床榻休息起來。
雖然時間很趕,新房仍布置得十分細致,桌案上除了喜慶的果糖糕點之外,還有小火爐熱著雞湯與肉菜,矮架上一疊繪冊與話本,還有一些九連環等的小玩意,怕如玉等得無聊,倒是準備的周全。
與其它新房最相異的莫過于床榻擺著兩套整齊的鋪蓋,墊被也是兩套。
如玉掏出李自在方才塞給她的紙條,就見上頭用石墨草草寫著幾字,用膳休息別等。
對之房中的布置,心中似有暖流熨燙而過。
如玉躺上床榻休息了一會兒便下來了,正舒適地坐到案前喝著湯邊翻看話本,門便被人叩了幾聲。
“顏姑娘,是我。”
李自在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如玉開了門,嚇了一跳。
“李自在,你的腿怎么了?”如玉看著他那木拐子皺眉。莫不是被罰過頭傷了腿了?
“哦,這個啊。”李自在搔搔腦袋,舉起那有胳膊粗、半人高的木頭。“我方才劃酒拳輸了,大哥要我把桃花枝換這個來掀蓋頭。”他鬼祟往后一看,確認四下無人,趕緊溜入房里。
“啊,好累。”
李自在一進房便扔下木頭,火急火燎地把喜服給脫了。
“哎呀。”如玉驚叫,還來不及遮眼,便見他喜袍下是一身紅色長衫,還披了一身軟甲護具。
那是比較輕薄的軟甲,達官貴人們遇上重要場合,譬如秋獵或祭祀大典,怕遇上意外便會在衣里加上軟甲防身,李自在這會兒佩戴齊了一套,從胸腹甲到肩腕甲、腿甲俱全。
雖說是軟甲,也是極有份量的,他穿了全套整個人瞧起來健壯了一圈,胸口鼓脹肩脊挺直,很有氣勢。
莫怪乎穿著喜服氣宇軒昂的模樣!
原來偷偷撐著呢。
如玉看著李自在卸下一身軟甲,又抹去面上糊成一團的彩泥。“哎呀,早知道便不畫臉了。我可特意起了個大早呢,結果被人抹了滿臉泥,畫得英俊瀟灑的臉都不見了。”他可憐兮兮地掏出白絹,將臉上的東西胡亂抹去。
那白絹上除了彩泥之外還沾了不少褐褐黑黑的顏色,不知是什么。
李自在見如玉那好奇樣,喜孜孜解釋道:“這是脂粉鋪子里賣的,小娘子們勻膚色用的木粉跟墨粉,這個抹在臉外側,在用碳粉抹在眉上跟鬢角,就能瞬間俊俏倜儻上幾分。就是得抹上很久的,可不輸小娘子們梳妝打扮的時間。”
“......”還真是準備充足哪!
如玉道:“李自在,辛苦你了,原想著只是走個過場,一切從簡的,可我爹與爺爺那兒卻如此興師動眾,你傷都未痊愈,還讓你騎馬繞大半個京城,這幾日又讓你忙進忙出布置一切,打點迎親隊伍,以及今日喜堂前的二十四道題......實在是太折騰你了。”
她實在有幾分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