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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雖然不大,話語卻消散在風(fēng)中,能到達(dá)我耳中的只剩下只言片語。
“……辛苦……”
“……雪……需要……”
“謝謝……”
“……杰弗里大人……”
杰弗里大人?
我疑心自己又半途戀愛腦作祟,誤聽出了杰弗里,何況“杰弗里”也不是獨一無二的名字,說不定有重名呢?但這個詞卻像一顆冰涼的種子,在我心中扎了根。直覺在這一刻驀然發(fā)出了警報,汗水滲透了附在雪上的手套,我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繼續(xù)盯著交談的人,拼命想聽見什么。
他們的聲音依然不清晰,敞開的門中開始有人走出來,從驢車上搬下物資。一個,兩個,三個,一群人。所有人看上去都很年輕,走起路來無聲無息,腳步還有一種獨特的韻律感,踩在雪地上十分輕巧。他們的眼睛,在黑夜中閃閃發(fā)光。
我渾身冰涼。
我不記得自己怎么和蓋勒米離開的,或許因為一直在運轉(zhuǎn)斗氣口訣,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蓋勒米帶我走出好一段路,輕聲說:“那里住著的二十七個,全部都是‘貓’?!?
即使你釋放他們,他們也很難自己活下來。
“哦?!蔽艺f,思維難以運轉(zhuǎn)。
“獨眼龍科爾,退役雇傭兵,十五年前曾因被追債離開傭兵團(tuán),后來不知怎么的突然還上了那一大筆錢,又去十四區(qū)生活了十年,在您離開十四區(qū)后離開?!鄙w勒米說,“目前每周負(fù)責(zé)給住在此處的‘貓’運送物資,資金來源于一名小貴族的產(chǎn)業(yè),但該貴族早已過世,并無后嗣。公爵府負(fù)責(zé)這一區(qū)域的人多年來為此注資?!?
您的父親,肖恩公爵殿下并不信任文官。他在多年前就解雇了所有文官,讓我輔助他完成工作。
我胡亂點了點頭。
“大人,您讓我們找的人中,流亡醫(yī)生和流浪漢都查無此人,雖然找不到他們,但可以確定他們并不在十三十四區(qū),也沒有確認(rèn)死亡。您的母親……”蓋勒米看了看我的臉色,遲疑地說,“凱蒂夫人并非十四區(qū)出生。”
“是啊,不然老頭子嫖娼哪里會跑這么遠(yuǎn)。”我神經(jīng)質(zhì)地笑起來。
“凱蒂夫人曾是公爵府的女仆,孤兒,后來失蹤了?!?
“她一個孤女,沒人幫助肯定跑不出公爵府。”我自言自語道,“有人幫了她,讓她帶著肚子里的我從領(lǐng)主府逃走。能當(dāng)上女仆,她當(dāng)時肯定不瘋?!?
家族的修煉功法起效了,我完全徹底地冷靜下來。剖解真相像用一柄匕首解剖自己凍僵的肢體,下手很穩(wěn),切割起來異常爽快,即使會疼痛,也要解凍以后。
“你做得很好,證明了你的能力和忠誠。”我對蓋勒米說,“扎克瑞亞斯家一直缺乏足夠好的耳目,我很高興現(xiàn)在有了?!?
他為我的言下之意驚喜地彎下腰,我看著他的后背,有一會兒想著是不是殺了他這些事情就會消失,如果真的會,我要馬上殺了他。
別蠢了,殺了打開魔盒的人,潘多拉的盒子也已經(jīng)敞開。
“接下來,”我說,“我要知道我父親當(dāng)初怎么死的,我那個被他當(dāng)做繼承人的哥哥死于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