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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想，說：“算了吧。”

我才不要讓媽媽和那個拋棄我們的死老頭葬在一起，墓地里還有死老頭的妻子和孩子，想想就怪惡心的。我的母親被繼父打死了，然后我殺了繼父，逃出了十四區(qū)。在那種兵荒馬亂下我沒辦法帶上媽媽的尸體，我不想去想后來那具尸體怎么樣了。

人死了就是死了，安葬尸體只是為了安撫活人而已。我的狗有一天沒有出現(xiàn)，哪里都找不到，我猜多半被人弄死吃掉了吧。弱肉強食，每個人都會死。我為他們的離去嚎啕大哭，并希望他們的靈魂在天堂好好過，自由自在地生活，那兒肯定比地上好。

倒是活的人，我早就讓蓋勒米那幫游吟詩人去調(diào)查了。我想找到那些幫助過我的人（希望他們還活著），對他們說：嘿！我發(fā)達(dá)了！要錢嗎？要工作嗎？要合法身份嗎？

我再次晃了晃腦袋，晃掉腦中的傷感，掩飾地問：“說起來，杰弗里的親人呢？”

“我沒見過我的父母。”杰弗里說。

我立刻后悔了，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帽問題。對“貓”研究到現(xiàn)在，我很清楚他們?nèi)绾伪划?dāng)成寵物買賣和豢養(yǎng)。杰弗里的過去一直是我想知道又不敢碰觸的領(lǐng)域，擔(dān)心觸動他的傷口。我連忙道歉，想著要如何彌補。

“又不是你的錯。”他笑道，用我剛才的話回答我，“我沒見過父母，也談不上對此有多傷感。倒是有一個兄弟……不過他也已經(jīng)過世，很少有貓活到我這個年紀(jì)。”

書上說亞人有與人類相似的壽命，但絕大部分作為性玩具豢養(yǎng)的“貓”都會在年紀(jì)輕輕時死去。我不知該怎么安慰杰弗里好，于是伸出手去，握住了杰弗里的手。

“會好起來的。”我笨拙地說，“我發(fā)誓。”

他笑著點了點頭，沒有掙開我。

我們在地下溶洞觀光了好一陣子，手牽著手，聊著沒營養(yǎng)的話。我感到無比平靜，好像一切煩惱都已煙消云散，這世界上只剩下我們。我從來不知道和人散步是這樣讓人開心的事，等到我們完成了“貓”的改革，我一定要和杰弗里一起到處看看，玩遍整個哥那薩領(lǐng)。

我們出去的時候已經(jīng)月上中天，萬幸是個滿月，月光把地面照得一片明亮。這回?fù)Q成杰弗里帶路，他在夜晚也能輕松看清地面。我依然牽著杰弗里的手，裝作沒想起來要放開的樣子。隔著羊皮手套，杰弗里的體溫傳到我的手心，讓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

“羅杰，”他突然說，嚇了我一小跳，“你記得開始我給你講的獅心王故事的第二個版本嗎？”

“記得。”我不太明白他在說什么，只是回答道。

“那時候你說‘不能人云亦云’，”說到這里，杰弗里笑了一下，“你的父親把這個講給我聽的時候，他的說法是：只要你夠強，就能改變別人相信的‘事實’。”

“哦……”我呆呆地說，覺得便宜爹的回答真是相當(dāng)霸道，相形之下我的答案就顯得中規(guī)中矩。杰弗里會覺得我沒有領(lǐng)主的器量嗎？

“那時候我想，你和你父親并不像。”杰弗里說，他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當(dāng)然不像啦！”我拍著胸口，半開玩笑地說，“我這樣的人才幾百年才有一個呢！”

“你是個好孩子。”杰弗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