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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覺得這樣很丟臉嗎?”林彤情緒很是失落,雙腿交疊著倚在炕沿上,小嘴撅著嘀咕道:“這也是勞動的一種啊,憑雙手勞動掙錢,有什么丟人的呢?難道吃不飽餓著肚子就不丟人了嗎?”
徐振華看她怏怏不快,可這模樣又很希罕人,到了嘴邊的那句“是,我也不同意”,就變成了:
“你很想賺錢嗎?媽說的對,你以后是徐家人,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寄人籬下過日子,雖然不可能大魚大肉,但吃飽是沒有問題的。”
他自以為說的很溫和,可林彤聽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活著怎么能這么沒有追求呢?
徐家的日子是比她娘家好過的多,可也不過粗糧管飽而已,要說好,真的沒好到哪去。
而且,她現在處處要看人臉色,什么都不能當家作主,這和寄人籬下又有什么區別?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林彤上來倔勁,拉著他的胳膊嘟著嘴問:“你覺得我這個想法很丟人嗎?”
徐念覺得好玩,也學著媽媽,拉住爸爸的另一只胳膊咯咯笑著。
徐振華無奈,一只手攬過兒子的小身子,用他自認為婉轉的話語說:“在部隊,有許多隨軍的軍屬,一部分安排在服務社或幼兒園工作,但還是有很多在家里帶孩子。無論家里生活好與壞,我都沒看到過有人出去擺攤。”
這意思夠明顯了吧!
林彤驚訝的看向他,“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
林彤毫不客氣的說:“真是迂腐,寧愿受窮受苦,也不愿意出去擺攤,還不是為了面子!”
她說完突然抬頭,狐疑的看著他,“喂,徐振華,你不會因為我想出去擺攤,而不愿意讓我隨軍了吧!”
她使勁瞪大眼睛,作出兇狠的表情盯著他,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讓徐振華心里癢癢的,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一下。
他壓下心里的悸動,淡笑道:“放心吧,不會的。”
林彤盯了他好一會,才低頭嘀咕道:“不會最好,要不然,哼,我要讓你好看!”說著揮了揮小拳頭。
“讓你好看!”徐念咯咯笑著學她,揮揮小拳手,正好打在徐振華的胳膊上,他低頭拍了兒子的小屁屁一下,“好啊,竟敢和媽媽一起兇爸爸,該打!”
徐念咯咯笑,使勁掙扎著朝林彤伸手,“媽媽救命啊,爸爸打我!”
林彤笑瞇瞇的要抱兒子,被徐振華一閃躲開了,“想找媽媽,不行,我還得打你屁股呢!”
李玉波去廁所,經過房前的時候,聽到里面的歡笑聲,撇了撇嘴,小聲的嘀咕著,“有什么可高興的?”
進了西屋,語氣微酸的和徐老三說:“大哥和大嫂也不知道說啥呢那么高興,還有小念笑的嘎嘎的。”
徐老三頭也不抬道:“你管人家說啥呢!”
徐老二坐在炕上笑:“大哥娶了小媳婦美著呢!要是老三也娶個小媳婦,保證比大哥還樂!”
徐老三皺眉,這個老二什么時候說話都陰陽怪氣的,這要不是親哥,誰搭理他?
李玉波不樂意了,“我們兩口子說話,你搭什么言啊?再說了,你咋不說你娶小媳婦呢?這是咒誰呢?”
這年代可沒有離婚一說,娶小媳婦的情況一般都是媳婦死了再娶,就像徐振華一樣。
徐老二嘻皮笑臉的笑:“都擱這一個屋呆著,我哪知道你不是跟我說話啊!你要不想跟我說話你就出去唄!”
☆、第三十一章 躁動
西屋可是徐老二一家住的地方。
他雖然沒直說,可那表情就是這個意思,李玉波氣極,轉身就要走,被徐老三一把拉住,“二哥,你說這話啥意思啊?你是不是想說,讓我們別在你這屋呆著?”
“我可沒說啊!你們要不愿意呆,也別往我身上折柳子。”徐老二還是那副欠揍樣,“再說了,我剛才就這么一說,你看你媳婦,那家伙恨不得要吃了我似的。你說我娶小媳婦也行,你問問老三,他心里是不是這么想的?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啊!”
徐老二一句話得罪了三個人,這下子捅了馬蜂窩,徐老三和他媳婦都不愿意了,就是王桂華也黑了臉,不搭理他。
西屋里吵了起來,當然,他們還有此顧忌,只是吵架并沒上手。
老太太拿個抹布在擦炕,聽到西屋的動靜也沒管。
老太太在農村來說也是個干凈人,每次睡覺鋪被褥之前都要把炕擦一遍。
一直不吭聲的徐明喜動了動,給她讓出地方,“老大媳婦說的那事,其實倒不是不可以考慮。”
老太太瞪他一眼,“考慮啥考慮?那些年你受的苦都忘了?誰知道這政策會不會還有變化?萬一再把人抓起來咋辦?”
徐明喜不吱聲了,那些年發生的事確實讓他心有余悸。
老太太語氣緩了一下,“再說,老大媳婦想的太簡單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不是那么容易的,這么遠的路,這鍋啊碗啊的怎么往那運?大集上到處都是人,擺到哪?年前就這么幾天了,那要出攤不得準備東西?這么幾天能賣出幾個錢去!現在日子不好過,誰愿意花錢買吃的?”
“何況,咱家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了,老大那可是干部了,咱們就是干部的爹娘,咱們家就是干部的家,真要像過去似的,那還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徐明喜吧唧吧唧嘴,“看你說的,老大不就是個連長嗎?你就美的,還,還干部的爹娘,干部的家?”
徐母一摔抹布,“咋的,我說的不對啊?老大是不是干部吧?咱倆是不是他爹媽吧?這個家是不是他的家吧?”
要論嘴皮子,不愛說話的徐明喜三個也頂不上一個老太太。
徐明喜惹了火不負責滅火,閉嘴閉眼,雙手抱著膀坐著像睡著了似的。
徐母看了心里窩火,“你瞅瞅你那點出息!一邊去,我要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