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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重逢，難免憶起往昔，兩人聊這幾年的各自際遇、聊讀書時候的閑雜瑣事，許多當時只道是尋常的事情因為蒙了一層歲月的濾鏡變得有趣生動，聊到沈約原本有些不濟的精神都又旺盛起來了，早就過了他平常睡覺的時間，但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困。

衛(wèi)瑾川插不上話，就安靜地聽他們聊天，好不容易才勉強找出個空檔提醒沈約該回去了，周語堂這才發(fā)現(xiàn)了他一般挑著眼尾看了過來，一笑：“剛才忘了問，這是？”

衛(wèi)瑾川似要說話，被沈約淡淡瞥了一眼：“我的助理。”

助理。

這一句不輕不重，衛(wèi)瑾川滿腔要說的話就這么斷在喉嚨里，他面無表情，突然有點想笑。

助理……上過床的助理嗎？

周語堂笑說：“這么晚了出門還帶著助理，這么多年了，你一點兒都沒變。”

兩人又交談幾句，周語堂熱情不已，大有一副要把分開這七年沒說的話都給補完的意思。可惜時間太晚，說到興處不得不分別，周語堂意猶未盡地說：“等過幾天我閑下來再約你，再把趙斂他們幾個也叫上。”

分別多年，周語堂早就換了電話，沈約與他交換聯(lián)系方式，約定下回一起聚會的時間。

好不容易周語堂走了，衛(wèi)瑾川盯著他的背影，沈約給司機發(fā)消息來接自己，看他站在原地問：“你怎么還在這兒，不回家嗎？”

他本來只是想讓衛(wèi)瑾川也趕緊收拾收拾回家，明天還要上班，別到時候給他出岔子。但衛(wèi)瑾川很明顯誤會了他的意思，竟然直接跟著他上了車。

沈約原本要關(guān)車門的手就這么被擋住，他眼睜睜看著衛(wèi)瑾川擠了上來，車后座容納兩個男人本該綽綽有余，沈約卻被擠得只有一點空間，手腳都施展不開。

沈約被他擠得身體都挨到了車門邊，皺著眉推了推他：“你怎么也上來了？”

“我跟你順路，”衛(wèi)瑾川坐在后座也要把安全帶系好，不僅自己系，還好心地幫沈約也系上了。他似乎沒看出沈約的不愿，系好安全帶后直接閉上眼睛靠在沈約身上，“我今天好累了，你先別吵，讓我休息會兒好嗎？”

“……”沈約沒搞懂他這個來蹭車的怎么能這么理直氣壯的，頓時又好氣又好笑：“不是，你……”

“沈約，”衛(wèi)瑾川打斷了他，男人睜開了眼，為了方便司機開車，后座燈沒打開，車廂里一片黑暗，能看見他亮亮的眼睛，他聲音低著，聽上去可憐極了，“你就看在今天晚上的份上，心疼我一下吧。”

最后這句更像是在祈求，雖然沈約早就決定好不心疼他，看到衛(wèi)瑾川這樣——尤其他今天晚上確實幫了自己不小的忙，沈約難以說出拒絕的話。

融入黑夜的轎車停在蕭瑟的風里，沒有他的指示，司機不敢亂動，許久，沈約才閉了閉眼：“開吧。”

司機應了聲“是”，車窗外的風景往后倒了起來。

衛(wèi)瑾川說要休息，剛才過后卻沒再嘗試著閉眼，他側(cè)抬起頭，由下而上地觀察著沈約在陸離燈光下不斷變明變暗的臉，他想要問很多，可是現(xiàn)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目光明目張膽，沈約想要裝沒發(fā)現(xiàn)都做不到，終于還是裝睡不下去：“你要說什么？”

衛(wèi)瑾川沒想到他有此一問，猝不及防撞上沈約的眼睛，心念一動：“剛才那個人……是你以前的同學嗎？”

沈約反問：“不明顯嗎？”

衛(wèi)瑾川：“你跟他……你們好像很熟。”

在他印象里，上一個跟沈約這么說話的人還是趙斂，帶著如出一轍的熟稔，但趙斂又跟今天的那個男人不同，他對沈約的感情很好懂，就是單純的對發(fā)小、對朋友，帶著令人放心的氣質(zhì)。

但是今天這個男人……不太一樣。

沈約有問必答：“我媽跟他媽是朋友，小時候一起長大的，不過后來他去國外留學了，我跟他也很久沒聯(lián)……”

說到一半，沈約突然發(fā)覺這劇情有點熟悉，一頓：“話說回來，我好像還沒問過你，你在國外有什么朋友嗎？”

他話題轉(zhuǎn)變得太快，衛(wèi)瑾川還沉浸在要怎么挖沈約過往的設(shè)想中，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