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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約聞言瞪他一眼。
趙斂不顧他的警告,又往嘴里灌了口酒:“不過我說大少爺,要不你還是放棄吧,這天底下的野花那么多,干嘛非得在他這棵不會回應(yīng)的歪脖子樹上吊死?”
沈約看上去相當煩躁,他又看了眼手機,然后冷淡地從嘴里吐出兩個字:“閉嘴。”
趙斂果真閉了嘴,他仰起頭把易拉罐里最后一口啤酒飲盡,完成了個漂亮的三分投,精準把包裝扔進隔了半個桌子的垃圾桶里。
沈約也沒再說話,修長白皙的兩只手交疊放在膝上,就這么閉目養(yǎng)神起來。
衛(wèi)瑾川,海城衛(wèi)家的二少爺,也是沈約三個月前一見鐘情的對象。
沈約這人,別的什么沒有,就是投了個好胎,家里有錢不說,還長了張讓人一見難忘的漂亮皮囊。
有了這兩個優(yōu)勢,沈約這些年來身邊沒缺過人,他縱橫情場,并且無往不利,直到——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衛(wèi)家大少爺剛剛回國,向來喜歡到處轉(zhuǎn)悠的沈約理所當然地代替了自己在外出差的大哥出席接風宴,然后完成了第不知道多少次一見鐘情。
只不過一見鐘情的對象不是那場宴會的主角,而是主角的弟弟,衛(wèi)家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的老幺,衛(wèi)瑾川。
或許是剛出學(xué)校,穿著得體西裝的衛(wèi)瑾川還留有幾分學(xué)生的青澀。他身為主人,卻很少與人交談,大多時候只端了一杯酒安靜地站在那里,冷漠的眼睛平等落在每個來參加宴會的賓客身上,仿佛天生的沒有感情。
不巧,沈約就喜歡這樣的沒有感情,或者說,他極其期待這張臉染上對自己的欲望的樣子。
于是當晚,沈約主動發(fā)起邀約,他借著兩家的交情向衛(wèi)瑾川遞上了自己的名片,卻沒想到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滑鐵盧。
“抱歉。”剛畢業(yè)的男大學(xué)生顯然沒想到沈約會冒犯到直接把房卡塞進自己手里,他的臉上青白一片,卻還是保持著主人家的得體,“我不喜歡男人。”
沈約就笑了。
他笑起來很好看,一雙眼睛盈盈彎著,臉上還掛著一點酒后的薄紅,修長的身形因為不太能站得住而輕輕支著一邊的柱子,醉玉頹山。
從小要什么有什么的小少爺身上有股從容的自信,他從衛(wèi)瑾川手上抽回房卡,不以為意地偏過了頭:“是嗎?”
不喜歡男人?沈約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辭,但是那又怎樣?那些“不喜歡男人”的人到最后都無一例外愛上了他這張臉。
那天以后,沈約對衛(wèi)瑾川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眾星捧月著長大的小少爺并沒有什么追人的技巧,他能想到的無非就是送花、偶遇和吃飯;然而衛(wèi)瑾川半點都不領(lǐng)情,沈約這么張揚的人在他眼里就好像成了透明的,除了礙于沈家的面子跟沈約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沈約不急,年輕人么,好面子,喜歡拿喬,有那個資本,他等。
他追了衛(wèi)瑾川足足三個月,這三個月里隨叫隨到,就連身邊的朋友都驚呼他轉(zhuǎn)了性,一個接一個地追問那衛(wèi)家老幺到底有什么魅力,竟能讓一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沈約浪子回頭。
沈約只是笑,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只有他自己知道,一開始看中衛(wèi)瑾川或許真的只是因為那張臉,但隨著時間的過去,新奇的追人體驗卻讓他有些沉迷其中,忍不住上了頭。
簡稱沉沒成本。
但不管什么原因,衛(wèi)瑾川跟之前那些鶯鶯燕燕確實有些不一樣了。沈約頭一回對一個人上了心,如果不出意外,還會繼續(xù)上心下去。
——如果沒有昨天晚上的那個夢的話。
那是個極其荒誕的夢,夢里他們生活在一本小說里,所有人都只是虛構(gòu)出來的人物。各種炮灰、惡毒配角層出不窮,沈約運氣好點,分到了主角身份,壞運氣是,虐文男主。
夢里他如現(xiàn)在這樣對衛(wèi)瑾川一見鐘情,對方卻有個遠在國外的白月光,并且為了白月光對他虐身虐心,到最后甚至把他送上手術(shù)臺給白月光捐贈器官,直到他死了才追悔莫及。
——放他娘的狗屁。
沈約自認為素質(zhì)不低,但還是沒忍住在夢里看到自己凄慘的下場時罵了臟話。
這他媽是主角?這他媽真不是冤大頭炮灰?
甚至到最后連他的遺產(chǎn)都改沈換衛(wèi),成了衛(wèi)瑾川的私人財產(chǎn)!
雖然說衛(wèi)瑾川在他心里確實跟別人有那么點不一樣,但一碼歸一碼,沈約從小受到的是精英教育,做不出把自己的利益拱手讓出去的事。
當然,夢或許只是一個夢,雖然沈約從小因為長得好看獲得不少便利,但他能走到今天還真不全是靠著這張臉,更不至于讓一個假的東西來牽引自己的一思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