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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銘不是個鋪張的個性,又不怕別人指著他的脊梁骨說他不孝,所以一切從簡。
是個微微灑水的小雨天,每一個人都打著把黑色的傘,莊嚴肅穆。
李知銘是最后的繼承人,所以是他來抱林岳峰的骨灰盒。季凡作為李知銘的合法伴侶,自然在李知銘身邊陪著他走。
葬禮很快結束,來吊唁的人被徐嵐安排在了另一處。
李知銘帶著季凡,和蘭西洲夫妻一起,去了他父母的墓地前。
“這才是我爸爸媽媽的墓地。”在m國那個不過是李知銘沒辦法親自回來祭拜,慰藉自己而建的一個衣冠冢罷了:“小時候阿公對我很好,比家里任何一個孩子都好。”他是這一輩唯一的孩子本就受寵愛,加上自己早慧,更是招人喜歡。
“我從前不明白,為什么媽媽總是和阿公吵架,他們每次吵得很厲害的時候,我在想,他們不是親人嗎?不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嗎?”
后來才明白,親人未必是對你好的人。
李知銘棄了傘,跪在冰冷濕潤的大理石上,用西裝的袖子輕輕擦拭著墓碑上有些沾上泥水的名字,甚至墓碑上都沒有兩人的照片,這樣孤零零的兩個名字。
季凡也順勢跪下來,丟了傘淋著雨陪李知銘一起擦。李知銘一愣,剛想開口讓季凡起來。
季凡微微一笑:“怎么?我不夠格給爸爸媽媽擦擦?”
“當然不是!”李知銘馬上否認:“我只是......”只是不想讓你淋雨。
“爸、媽!也甭管您認不認我這個媳婦,反正李知銘這輩子我是纏定了。”季凡一邊擦一邊說:“您二老就當我沒讀過書性格渾吧!拐走了二位的寶貝兒子實在是不好意思。可我真的很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不得了!”
他字字真心,李知銘也哽咽著說道:“媽媽、爸爸,我也很喜歡季凡。m國的冬天真的很冷,在沒有他之前,我真的很冷,冷得很孤獨。”他捂著心口的位置,哭訴道:“冷得像是要凍住了一樣。”
但季凡出現了。
他主動的、熱烈地闖入李知銘的生活。
小雨淅淅瀝瀝淋濕兩人黑色的西裝,頭發也貼著臉頰,一陣風讓兩人都冷得顫抖起來。
身后的栗舒早就在蘭西洲懷里哭成了淚人,她心疼著李知銘,也心疼著躺在里面的,自己的好朋友。
蘭西洲看著還算鎮定,實則心里也很動容。
“媽媽,我真的有按照你說的好好生活。”李知銘一件一件的慢慢說著自己的這些年,季凡扶著他,時不時幫他補充兩句。
最后李知銘哭得累昏在季凡懷里,是季凡給抱回老宅的。
徐嵐看兩人淋雨狼狽成這副模樣,小少爺還暈了過去,急忙喊了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結果李知銘在家庭醫生來之前,就已經開始發起了低燒,大抵是這些時候太累了,抵抗力下降,又淋雨才發起病來了。
季凡倒是沒事,喝了碗姜湯,就在床邊守著李知銘。
季凡出房間來給李知銘拿干凈毛巾擦臉,門口的栗舒叫住了他。
栗舒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她看季凡的眼神很溫柔,女性長輩的目光總是飽含柔情:“昨天忘了把見面禮給你,就今天補上吧。”
她小心地打開盒子,盒子里是一對玉牌:“這是穗盈留下的,也是她和睿哲的定情信物。她將知銘托付給我和西洲,說來慚愧,我和西洲其實也沒有怎么照顧到知銘。”說到這里,她又有些情緒上來,頓了頓:“還好知銘很爭氣,還好知銘有你。”
這是她答應在李知銘結婚的時候,代替林穗盈送給未來兒媳的東西,可惜李知銘和季凡當時結婚結得匆忙,她和蘭西洲還在國外:“這是穗盈和睿哲的心意,遲了些,還望你見諒。”
季凡哪里敢托大,雙手接過,絲絨盒子放在手心上的時候,他只覺得沉甸甸的,無論是手上還是心上。
“謝謝。”季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輕易地得到了他們的認可,明明他還什么都沒有做。
“你可能還不知道。”栗舒想起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給季凡分享:“知銘結婚那天,給我和西洲打電話。”
那個時候李知銘的行蹤還沒暴露,林岳峰也還在到處找他。怕林岳峰通過蘭西洲找到李知銘,李知銘和蘭西洲的那個電話是非緊急情況不會動用的秘密電話。
“西洲接到電話都快嚇死了,以為出什么大事了。沒想到真的是出大事了。”栗舒想起那個事情就想笑:“知銘說他結婚了,西洲問了三遍,他就重復了三遍。”
“知銘說,他和他很喜歡的人結婚了,他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