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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在涼亭,徐法醫由護工看著,坐在涼亭內透透氣,蘇苒拎著橘子坐下來和往常一樣,給他剝橘子吃。
剝完,一瓤瓤喂給徐闐,喂的時候,又開始自說自話:“徐法醫,我今天要去做一件事,很不好的事,非常不好,可是我又不得不做,你說,我以后會不會下地獄?我覺得會,因為我早就不是什么好人了……”頓了頓,“其實我也想做個干干凈凈的好女孩,我媽媽從小就教育我要好好做人……但是沒辦法……”說到最后,蘇苒有些控制不住,低下頭,雙手捂住臉,開始哭。
一邊哭一邊說:“我真的……想和其他女孩子一樣做個好女孩……我一點也……不想傷害任何人……一點也不想……”
徐闐看著這個哭得可憐的女孩,想對她說些話又不能說。
只能什么都做不了一樣的看著她。
當年,他違背初心,做了逾越法律底線的事,事后非常后悔,許清溪案子結案當天,他就提交了辭呈。
又怕被蘇家拿捏把柄,一直躲在療養院裝病。
躲到現在,他終究也躲不過良心的譴責。
蘇苒是個好女孩,他知道。
要說不好的,也是他和蘇家。
可是他怕……被報復。
他有家人,他有名節。
他是受人尊敬的法醫。
雖然這個‘尊敬’已經有了污點。
徐闐此刻真的陷入了極度的矛盾和自責中。
就在蘇苒埋頭難受哭泣時,駱遠過來了,看見正哭的人,微微愣了下,推推架在鼻梁上的黑色墨鏡,走進來,直接在蘇苒身旁坐了下來,隨后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紙巾,遞到蘇苒面前,輕輕咳一聲,“蘇小姐,能說兩句話?”
蘇苒聽到聲音,抬頭時,一包茶色包裝的紙巾已經遞到她面前,但她沒有接,也不說話。
就那么看著駱遠。
她沒想到駱遠也會找到這里。
駱遠倒也不急,清了一嗓子,緩緩說:“蘇小姐,一直暗地給我提供線索,該不會不認識我?”
蘇苒頓時就垂垂眸,猶豫了會接過他手里的紙巾,抽出一張,擦擦自己的眼睛,說:“你找我什么事?”他都能知道她姓蘇,他應該把該查的都查過了。
蘇苒不想再回避了,以前怕過早暴露,被蘇家人懷疑,所以一直隱藏。
現在,什么都差不多了,她也不需要再怕什么了。
“想核實一些事。”目前他掌握的相關證據都差不多了,但還有些細節需要補充和核實,“當年發生火災時,你也在場是嗎?”
蘇苒‘嗯’了聲,沒否認,“是不是要立案了?”
駱遠點頭,“差不多了,等正式立案,請蘇小姐來隊里做個筆錄。”目前還是他自己在立案前的一些調查,等真正立案的時候,相關嫌疑人都會傳喚到隊里。
只是,最關鍵的尸檢報告這塊,他有點頭疼,徐闐癡呆,沒辦法向他了解當年尸檢的真實情況。
如果實在不行,他只能請教香港的一位專門做尸骨鑒定的專家。
尸體火化,雖已成灰,但還是會留有一截骨頭作為紀念。
“好。”
駱遠再次點頭,視線挪向坐在他們對面的徐闐,對著徐闐說:“徐法醫,今天就不陪你嘮了,下次有空再來。”說完,起身要走。
蘇苒站起來,對他說:“駱警官,謝謝你。”
“這有什么好謝的?舉頭三尺有青天,警察的職責就是還原真相,伸張正義。”
還原真相,伸張正義。
坐在輪椅上的徐闐聽著,眼底頓時塌陷下去,見不著光。
他做了一輩子法醫,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小輩。
白活了。
晚上7點半不到,蘇苒陪著蘇馨來溫榆河畔參加靳菀的生日會。
有段時間沒過來的溫榆河畔,燈光浮影,人聲喧鬧,藏在河畔的豪宅被這些燈影籠罩,好不熱鬧。
今天靳菀是主角,蘇馨更是。
靳菀畢竟是少女,打扮再好看也脫不了稚氣,蘇馨不一樣,尤其當她穿了那件綴著玫瑰花的高定禮服出現在靳家。
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
有些認識她的,甚至在背后偷偷議論,她是靳家未來的孫媳婦。
這讓作為主角的靳菀很不開心,今天是她生日又不是蘇馨的,憑什么大家都去看她?
悶著氣沖蘇馨狠狠地吐了個舌頭,然后拉著跟著蘇馨身后幫她拎裝有鞋子的袋子的蘇苒,往二樓她的房間走去,“蘇老師,你幫我選一下裙子,我要換裙子。”她要換掉身上這件土氣的公主裙禮服。
重新換一件更好看的。
這樣才不會讓那個蘇馨占了風頭。
蘇苒正好有禮物送給她,便拎著袋子跟靳菀上樓,不過上樓前,她特意給靳澤發了短信,讓他來靳菀的房間。
所以,原本在樓下和生意上的朋友聊天的靳澤在收到那條短信后,立刻和這些朋友匆匆說了兩句,就上了樓。
蘇苒被靳菀一直拉著進了她的房間,靳菀立馬就開始吐槽蘇馨:“蘇老師,我煩死了,今天是我生日,她干什么打扮這么好看?好像是她生日一樣,你說討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