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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從杜長生開始的吧。
所有人都知道杜長生的父母是千神派的門徒,他們都說杜長生的事業能夠一帆風順都是多虧了無面神的庇護。
后來娛樂圈里的許多人都跟著成為了千神派的門徒。
所以,在朱離失蹤的時候,陳三郡第一時間想的是去找無面神許愿。
“請幫我找到朱離吧。”
許愿后一天天過去了,朱離依然沒有消息,也沒有出現,陳三郡就把許愿這事當作了自己病急亂投醫的結果。
可現在朱離真的回來了。
于是陳三郡就恭恭敬敬地給自己的脖子上掛上了這條吊墜。
“幸好你回來了。”
故事很簡單,陳三郡說得感慨萬千,她看上去想喝點酒,可明天還有工作,她就用喝酒的架勢灌了自己幾口茶。
白俞星一直在偷偷瞄著朱離,那個在他人面前總能說出些恰當話的朱離,沒有加入聊天,反而在走神。
旁邊的朱離正看著飄在清水上的油滴發呆,它們看上去混亂無序,但都有個相同的源頭——剛剛被她放進水里涮的菜花。
這個故事解答了朱離的疑惑。
那日,帶著兔子頭套的靈魂將朱離的靈魂全部拍散了出去,又鉆入她的身體,裝作她的樣子跟門外的白俞星說了幾句話,然后下樓進了輛來接應的車里。
換做是其他人,大概早就死了,可朱離不是,她的靈魂早已習慣了脫離身體的漂泊,沒有了靈魂的身體,像是死了,可又沒有真正地死亡。
當朱離第一縷回歸的靈魂重新流入身體時,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幾米高的石像前,那石像無臉,生著六臂,盤坐在個蓮花臺上。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石像雖不能動,但它是活的。
那里面有靈魂的流動。
于是朱離將手放了上去。
這是一個嶄新的靈魂,它是個嬰兒,它因愿望而生,生來就是為了愿望。
它正在汲取著這個世界上的新知識,但它無法理解人的愿望,它曾求助于母親,可驚慌的母親很快就棄它而去。
所以它問朱離:“做人是什么樣子的?”
朱離覺得它很有趣,就說:“你可以來我這里當幾天人,但要穿得讓人看不出我是誰。”
陌生的靈魂涌進了朱離的身體,而朱離稀薄又疲憊的靈魂沉沉睡了過去。
它照著那些門徒的樣子穿了身像樣的衣服,走上了街頭,它看著車,看著人,看著周圍的建筑物,看著天空,看著大地。
它像人類一樣吃飯,也像人類一樣睡覺。
人有很多所謂美好的愿望,它就想要去感受美好,比如去曬太陽,可陰雨連綿的天難以見到太陽,于是它又去尋找美食,它去了路邊攤,又去了面包店,可總感覺缺了些什么。
朱離醒來的時候它還沒走。
它說:“我還是不懂,我應該去給人實現愿望,但我總是無法理解這些愿望。”
“人很少會把愿望直接說出口,我來教你吧,”朱離說,“我來帶你看看人最真實的愿望是什么。”
這是她所擅長的,直接作用于靈魂的,挖掘最本質的愿望。
所以她挑了教學成果最為顯著的案例,帶它去了畫展,去了醫院,去教它辨別真正的愿望。
后來,朱離知道了有人雇傭了某個組織來殺自己,也見過了這個組織負責處理尸體的人,但始終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來到它面前的。
現在她明白了。
“請幫我找到朱離吧。”
陳三郡的愿望是朱離能夠平安無事地出現。
但在這個幼小的嬰兒的理解里,“找到”就是將朱離帶到它的面前,不管是生是死。
“謝謝你。”朱離對陳三郡舉起了茶杯。
陳三郡的愿望,實實在在地救了她。
“哎喲,謝什么啊,”陳三郡與她碰杯,“你跟我還說什么謝啊!這多見外!”
她看著朱離感慨道:“我之前還挺擔心你這個孩子的,話說得雖然好聽,但你這個人總是一聲不響的,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就跟老憋著個什么事一樣,真怕有一天憋不住了,人也崩了。”
“但是啊,”她又笑瞇瞇地看著白俞星,“能談戀愛,星星這人又對你這么上心,我看啊,我這顆心可以放下了。”
這番話說得白俞星鼻子一酸,她看到朱離眼角有什么東西在燈光下閃了閃,再看去的時候,她還是平時那副表情,像是她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