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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長生和朱離。
這兩個名字又被放在一起了。
杜長生絲毫沒有感覺到意外。
對導演來說這是個難以抉擇的問題,但對當時的杜長生來說,即使她十分想要得到這個角色,也沒有感受到太多的壓力。
因為競爭對手是朱離。
朱離,這個她傳說中的競爭對手,現實中和她根本沒什么交集,見到了也不會互相打招呼,只有在被同一期綜藝節目請去玩游戲時,兩個人才會在鏡頭前默契地表演下對手,一旦節目錄制完畢,二人又會變回毫無交集的樣子。
二人會變成這種關系,主要和兩個人的性格有關。
首先是朱離,她雖然和善,卻有著很強的距離感,每個和她打過交道的人都說她人很好,但沒有一個人會和她成為朋友,而且她從不主動去交際,只會在必要的時候做點必要的事情。
其次是杜長生,她最開始對朱離有著很強的競爭心,所以完全沒有主動去打招呼的念頭,不過她也因為這種過強的競爭心,對朱離特別關注過一段時間,然后就發現這個人絲毫沒有事業心,是一個非常不合格的競爭對手,于是她后面也懶得去打招呼了。
朱離沒什么事業心,所以只要杜長生像往常一樣在各方面努力一下,這個角色就能到手了。
本該是這樣的。
但在某個午夜夢回的晚上,杜長生突然想起一個月前的某次聚會,她那個沒什么事業心的競爭對手十分反常地跟一個人聊了一晚上,異常主動、過分熱情,那個人叫白俞星。
是《沉默來電》制作人的女兒。
突如其來的焦慮擊潰了她的睡意,也幾乎要擊潰她的精神,而那張名片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它安靜地躺在桌子上,企業的名字是 “天地人清潔公司”,下面有一排小字“幫您清理掉任何垃圾,無論是東西還是人”,她不記得自己收過這種名片,但這張名片同夜風一起撫平了她的焦慮。
也成了一切的開端。
“你臉色不太好。”
打開門時,這句話隨著通明的燈光裹住了杜長生,她馬上意識到家里有人,抬眼看去,看到那位神之子正在把菜擺上桌。
燈光、晚餐、等她回來的人,太像那個家了。
不適感讓杜長生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怎么還沒走?”
江神子擺好菜后又開始擺放餐具:“因為主理人說我近期最好不要回家。”
“他是對的,”杜長生靠在墻上看著她,“但這不意味著你可以留在我家。”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了。”
“我們不是,”杜長生看著她耷拉下來的腦袋,煩躁地嘆了一口氣,又問她,“那個主理人還給你提了什么建議?”
“他說……接下來無論發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要出現。”
杜長生沒再說話,她換上拖鞋、脫掉外套,然后徑直進了洗手間卸妝,等她結束這一套流程從洗手間里出來后,發現江神子還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著她。
“你看我干嘛?”杜長生拉開椅子坐下。
“我能留在這里嗎?”
“吃飯。”
江神子松了一口氣。
她不想離開這里,不想打開那扇門,今天整整一天她都沒有打開新聞看過,完全把自己隔絕在了這個房子里。
主理人也十分默契地沒有告知她售賣畫作之外的消息。
這個房子是她的避難所,而杜長生是有著相似經歷的盟友,杜長生對無面神的排斥和對目標超乎尋常的堅定,給了她不再思考神的理由,以及事情總會好起來的虛假的安全感。
對現在的她來說,杜長生正是溺水時海上的浮木。
只是這塊浮木在第一天說的那句話會時不時竄出來攪亂她的心神。
懦夫。
半月區治安局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
周日那天襲擊江神子的門派叫太初之眼,他們的門主自稱可看到神的預言,很明顯,這同樣是一個有預言家名號的人,但太初之眼的神和江神子的神不是同一個神,所以,兩個預言之神中必要有一個偽神,那場襲擊也被他們稱之為懲戒偽神計劃。
好消息是在那場襲擊里無人死亡,搖搖欲墜的和平暫且穩住了。
壞消息是江神子的名聲進一步大噪,從“神之子”變成了“不死的神之子”,這簡直是在太初之眼的傷口上撒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