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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也意味著立場。
當不同的立場出現在同一個展廳時,治安官們就要考慮下這份工資拿得是否合適了,不過,通常情況下是沒有時間考慮的。
所以當一個戴著兜帽的人突然沖出人群,直奔江神子而去的時候,離她最近的許行云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抓住來人的手腕,制止了那人掏刀的動作,然后翻折手腕到背后,用力下壓。
那人喉間發出一聲嘶吼,劇烈掙扎著想要將許行云甩下去,但另外兩個治安官已經加入了進來,將那人按在地上,隨著咔嚓兩聲手銬咬合的響聲,已經沒有反抗的余地了。
白俞星看到那人劇烈掙扎時從頸間掉出的吊墜,是個金屬制的眼睛圖案,在治安官為了朱離的失蹤而召集各派門主群策群力時,白俞星在其中見過這個圖案。如果說現在的畫展是無面神的主場,那么這個人就是個外來者。
那么,這里到底有多少個外來者?
在周圍人為了治安官的機敏而鼓掌時,白俞星環顧四周,看到了個視線同樣沒有落在會場中間這出治安官捉賊戲劇上的人,他視線的目標很明確,是江神子,而離江神子最近的治安官剛剛去參演中間這出戲了。
“小心!”
心字的音還沒落下,已經有人沖過去擋在了江神子身前,刀進刀出,白俞星看到那人的腹部被血染紅了一片,但臉上帶著的卻是滿足而又癲狂的笑容。
而江神子臉上的驚慌被一種呆滯而又恍惚的表情所取代。
周圍的聲音亂作一團,江神子抱著這個倒在自己懷里的人,看著鮮血從腹部源源不斷地涌出,她下意識用手捂住,手心中感受到一片溫熱,她又去看這個人的臉,看眉毛、看眼睛、看發紫的嘴唇,每一處她都不認識。
她再去看那個被趕來的治安官按住的襲擊者,看他一張一合的嘴巴,看他猙獰的面孔,看他直到被按住還死死盯著自己的雙眼,她也不認識。
這兩個人都在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拼命。
現場有人沖過來給她懷里的人急救,她跪坐在這個人的身邊,在呆滯之中下意識地抬頭去看自己的畫——兩次開幕式都和這些畫展的主角沒有關系。
然后她看到了一個女人站在她的畫前,打著電話,眼睛落在她的身上,看起來有些悲傷。
白俞星掛斷了那個急救電話,與鬧劇中心的江神子隔著人群相望。
“走吧。”她對鬼魂說。
江神子看到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走吧”,于是江神子又低頭看了看面前的救命恩人,看了看周圍的門徒與粉絲們,看了看被治安官押出去的襲擊者們,她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哪里都去不了了。
她在此時此刻真正被推上了神之子之位。
再抬頭時,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白俞星走的很快,像在逃離一段噩夢。
她或許有辦法攔住當年的唐安,但在面對這些門徒時,她發現自己無能為力,因為她根本無法理解這些人在想什么。
就像她永遠無法理解母親為神赴死一樣。
鬼魂想要拉住她,卻發現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她現在有話想說,有事想做,但她也無路可走了,只能繼續沉默地待在白俞星身邊。
杜長生得知畫展事件的時候,是在結束拍攝后的保姆車上,她笑得很大聲,經紀人問她看到什么事情了笑得這么開心。
她說:“我看到了神的鬧劇。”
神的鬧劇將江神子的名聲推上下一個高峰,她因為從這次襲擊事件中毫發無傷地存活了下來,變得更具有傳奇色彩。
杜長生回家時,發現這位有著傳奇色彩的神之子正蹲在自己家門口。
江神子還在想著主理人的話,他說:“救你的人不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還獲得了拯救神之子的榮耀,即使是那兩個襲擊你的人,也成了他們自己門派中的英雄,你看,其實沒有任何人受傷,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場以神之子為主題的開幕式表演。”
他還說:“現在,你的名氣已經足以支撐你畫任何東西了,你該覺得你自由了,這是很多畫家求都求不來的東西。”
這說服不了江神子,江神子還記得手中溫熱的觸感,記得那雙猙獰的眼睛,記得救命恩人在醫院里醒來時對她說的那句“我很榮幸”,記得奔著神之子名號而來的那些愛與恨,它們既虛無又真實,虛無得讓江神子覺得自己一無所有,也真實得讓江神子寸步難行。
她似乎無路可去了,但她想起了杜長生。
同為千神派的門徒,同樣被實現了愿望,她現在經歷過的說不定杜長生也經歷過,所以她蹲在了杜長生公寓的門口,所以在杜長生無視了她打開門時抓住了她的褲腳。
杜長生輕輕踢了踢她:“你把我這當什么了?”
江神子:“你對付狗仔應該很有經驗。”
杜長生:“我對救人沒興趣。”
江神子:“你還沒告訴我今早你想見我是為了什么。”
杜長生:“和讓你去死差不多。”
江神子:“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