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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子上坐著兩個人，一大一小，大的穿著身不像樣的西裝，手中拿著一沓契紙，看動作似乎是在從契紙中找著什么；而小的穿一身運動服，像是高中生的年紀(jì)，胃口很好，看她的架勢正準(zhǔn)備吃第二盤炒飯。

這個人是個天工派的門徒嗎？

就在她這么想著的時候，像是在驗證她的猜測一般，女人手中的一張契紙憑空自燃了起來。

緊接著，飯館內(nèi)無序而又吵鬧的背景音突然有了主題。

“服務(wù)員！你們這菜有問題！”

“什么怪味？”

“這肉是不是過期了？”

“喂！還不快把你們老板叫出來！”

有人把嘴里的飯吐了出來，有人拿著筷子在餐盤里找著什么，還有已經(jīng)咽下去的人在聽了這頓吵鬧后鉆進了衛(wèi)生間。

兩名服務(wù)員早已慌忙跑去了后廚。

但那一大一小兩個人沒什么動靜，依然在埋頭吃飯。

吃得很香。

看上去她們就是騷亂的罪魁禍?zhǔn)住?

白俞星撿了把因主人匆忙離去而摔倒的椅子走了過去。

“可以拼桌嗎？”

二人抬頭看著她，表情都有些古怪。

白俞星產(chǎn)生了她們都認(rèn)識自己的錯覺，但她又不是朱離。

小的那個一把接過她的椅子給她擺好，又往她面前推了盤炒飯：“隨便吃吧，反正也是你的錢。”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你的錢”是怎么一回事，大的那個突然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彎腰越過桌子看著她的眼睛，二人的臉湊得極近，白俞星下意識地皺起了眉毛，但沒閃躲。

“你在干什么？”

“是我看錯了嗎？”女人睜大了眼睛，像是在探究什么東西，看上去有些困惑。

小的那個正忙手忙腳地將飯菜從她的西裝下擺處拯救出來，“你沒看錯，就是她。”

“我當(dāng)然知道她就是那個受害者嘛！我問的可是別的事情哦！”女人直起身來重新坐了回去，然后抬頭問白俞星，“喂，受害者小姐，我說你是不是能看見鬼魂呀！”

聽到這話，白俞星心中涌起十分復(fù)雜的情緒。

在朱離鬼魂出現(xiàn)的那晚，白俞星冷靜下來之后馬上給朱離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

這看上去更像個電影里的戀愛故事了，一見鐘情、沒有任何爭吵的日常相處、身亡后靈魂回到愛人身邊，編劇拼命書寫甜蜜，但處處透露著詭異。

她該用什么心情、用什么表情去面對這些才是合理的？

白俞星在按響朱離公寓門鈴時，只覺得自己的心情異常平靜，分析之后是推測，推測之后是排查，沒有給慌亂留下任何縫隙。

但緊張滲了進來。

“喂？”

門口的對講機里傳出來朱離的聲音。

沙啞、音調(diào)缺乏秩序，這是白俞星第一次聽到她發(fā)出這種聲音。

但白俞星松了一口氣。

“你生病了？”

“恩。”

白俞星放緩了聲音：“我能進去嗎？”

“不能。”

這不對勁，這不是朱離的一貫作風(fēng)，她的行為像是突然間脫離了詭異的甜蜜戀愛劇本。

是因為生病嗎？

因為生病的脆弱展現(xiàn)了真實的自我？

白俞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她只是輕輕用手掌覆上隔在她們中間的銅門，直到掌心下的涼意消失。

她掏了掏口袋，只有一塊巧克力，就將它放在門口的架子上，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里。

電梯下行時，她才注意到鏡面上映不出身旁鬼魂的影子。

它到底是什么？

是這段時間想朱離的事情想得太多，導(dǎo)致日有所思的同時也日有所夢了？

還是真的有什么東西正在踹她唯物主義世界觀的門？

這兩種推測她都不能接受，她寄希望于睡一覺之后鬼魂自動消失。

當(dāng)然，這種像處理感冒一樣的方式?jīng)]有起到任何作用。

第二天，白俞星起床時對那個鬼魂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居然不讓我進門？”

她打開手機，刪刪減減，最后給朱離發(fā)去了句寡味的話：“你好點了嗎？”

沒有回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