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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瑗看出來了,笑道:“謝將軍守著公主守到晌午,軍中有事,前腳才剛走呢。”
趙嘉容漫不經(jīng)心乜她一眼,哼笑:“誰問他了。”
一直睡著,的確是有些餓了。不多時,尚食局便送上了幾盤熱菜。
文鶯為公主簡單重梳了發(fā)髻,又到桌前為公主布菜。
趙嘉容則親自去倒了三杯熱茶。
“崔家昭雪,崔尚宮可算大仇得報,了卻舊事。便以茶代酒,恭賀……”公主話到嘴巴,茶杯都舉起來了,崔玉瑗卻似不領情,只盯著那茶壺。
“怎么?”公主挑眉。那白玉茶壺制作精巧,玉色剔透,確不是俗品。
崔玉瑗遲疑了一下,方道:“這茶壺,我似乎在皇后宮里見過。照理來說,不該出現(xiàn)在紫宸殿。”
趙嘉容眼眸微瞇。
文鶯前后一思量,也發(fā)覺不妥。朝局動蕩之際,不得不防。于是她拔下頭上的銀簪,放進自己的茶杯里試毒。
三雙眼睛盯著那杯中的銀簪,眼見那簪子從透亮的銀色漸漸發(fā)黑,不多時便黑了半截。
公主面色鐵青,嘴唇緊抿。
下一刻,她揚手摔了那茶壺,玉碎一地。
第90章
清寧殿中, 皇后和秦王也正用午膳。兩個人皆心事重重,無甚胃口。
靖安公主闖進殿時,腳步太快, 殿前的宮女根本攔不住,也來不及通報, 只大聲驚叫了一聲。
榮皇后聽到動靜,嚇了一跳,手中的筷子沒拿穩(wěn),一只掉在桌上, 一只掉在地上。
趙嘉容沖進去,一眼瞥見那桌上有一只一模一樣的白玉茶壺,她三步并兩步?jīng)_上去,抄起那只茶壺, 狠狠砸在桌上。
哐當一聲響, 瓷碗瓷盤碎了一桌, 滿桌的菜四下飛濺。皇后和秦王來不及反應,被濺了一身湯汁油水, 好不狼狽。
榮皇后當即怒火中燒, 驚喊:“靖安你在做什么?你瘋了!”又在對上趙嘉容視線的時候, 一下子氣焰消減, 心虛起來。
“我要做什么?你問我?”趙嘉容冷笑,“母后,兒臣不明白,一母同胞, 為何要偏心至此?兒臣到底做錯了什么?母后竟要殺了我?”
“你胡說什么?!”榮皇后錯開視線,語氣卻依舊又冷又硬,越發(fā)大聲了。
趙嘉容失望至極, 懶得與她再爭辯,她的目光從榮皇后身上又移向秦王。
“趙嘉宥廢物一個,為他操勞奉獻一輩子,母后捫心自問值得嗎?”她語氣輕蔑。
皇后伸手將秦王往自己身后推,聞言,忍不住反駁:“你放肆!宥兒是大梁朝的新帝,你膽敢對陛下不敬!”
趙嘉容半是苦笑半是譏諷,閉了閉眼。
榮皇后卻仍繼續(xù)道:“你也不要怪本宮心狠,此前讓你入朝效力,原也不過是為宥兒鋪路,如今大業(yè)已成,你竟生了不該有的心思。為了江山永固,為了宥兒能坐穩(wěn)皇位,本宮沒什么做不出來的。你既然未喝那茶,便罷了,就當給你提個醒,以后萬事退讓,不可貪心。如此相安無事,也不是不能讓你繼續(xù)在公主府安穩(wěn)享樂。”
趙嘉容聽這一席話,到最后已經(jīng)面無表情,百毒不侵了,只是慨嘆:“我竟到今日才發(fā)覺我的至親竟是如此無恥之徒、愚蠢之至。”
榮皇后聽得皺眉,還未出言反駁,又聽她突然大喝一聲——
“來人!”
話音未落,兩隊禁軍眨眼間便涌入清寧殿中,里外包圍,水泄不通。
秦王看著禁軍拔了刀,寒光凜凜,嚇得一激靈。他朝公主瞪去:“你做什么?”
趙嘉容冷哼一聲:“叫你們認清形勢。”
旋即又從袖中取出今日清晨時在紫宸殿她親手擬寫的那份即位詔書,當著榮皇后和秦王的面,撕了。
秦王目眥盡裂。榮皇后大叫,想要撲過去搶下來:“你敢!”
“我有何不敢?”她輕而易舉一側身便躲開了,看著榮皇后跌坐在地上,又笑起來,“太子是我殺的,詔書是我擬的,宮中的禁軍和城外的西北軍皆聽命于我,如今大梁這天下就沒有我趙嘉容不敢之事。”
禁軍明晃晃的刀光在眼前,榮皇后對此不認也得認。皇后只是從來不愿意相信,自己手中捏人揉搓的女兒,有這般大的能量。
皇后不明白,安安分分做她的公主不好嗎?就像自己曾經(jīng)也隨父兄上過戰(zhàn)場,可天下太平之后,她成為皇后,總要承擔皇后的責任,恪守女子的本分。
也不求這自小便不安分的女兒恪守什么本分,這些年她在公主府里豢養(yǎng)眾多面首,也都由著她胡作非為了。只要她不危及宥兒的皇位,一切都好說。可她偏不,此刻竟還撕了宥兒的即位詔書,那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