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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水流壓下翻騰的心緒, 再出來時, 一聲低啞的“醒了?”驚得他渾身一顫。
樊晟不知何時站在浴室門口,發梢滴著水。目光猝然相撞, 楚行之破天荒感到無所適從。
樊晟卻率先移開了視線,語氣平淡:“早餐在客廳。衣服在床頭。”說完便徑直走了出去, 還順手帶上了門。
換衣服時, 發現貼身衣物都被妥善處理過,這個認知讓楚行之血液上涌。強自鎮定片刻, 他才重新打開房門。
這是個極其寬敞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將外面的風光盡收眼底。瞥見客廳旁敞著的客臥,楚行之不由得微微愣怔。
走到餐桌旁坐下,何暢發來消息:tin準備出發了。
楚行之快速回復, 請對方幫忙帶走自己的行李。
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早點,香氣四溢,卻絲毫未能緩解尷尬的氣氛。
“昨天…”楚行之盯著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粥,聲音有些艱澀。
話音未落,樊晟手中的叉子狠狠戳進太陽蛋,金黃的蛋液汩汩涌出:“昨天你失聯后,劉杰氣急敗壞找到我,生怕你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說到這兒他抬頭,言語犀利:“楚隊真是好算計,連后續處置都安排妥當了,可惜啊,千算萬算,算漏了omega該死的生理本能!我要是再晚一步,你猜會怎樣?是被抬上救護車登頭條,還是…”
似是忍無可忍,樊晟猛地將叉子砸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凌厲的目光牢牢地鎖住他:“被哪個路過的alpha撿了便宜!”
楚行之沉默片刻,才說出那個無懈可擊的理由:“我不能用抑制劑,后天還有比賽。”
“我知道!”樊晟的話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比賽就是你的命!但為什么,寧可冒著被陌生alpha標記的風險,也不肯找我?”
“你在華城比賽。”
“哈!”這句話像點燃了炸藥桶。樊晟猛地起身,聲音陡然沉冷,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好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告訴我,為什么這段時間我的電話、消息,你一概不回?嗯?”
楚行之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聯賽關鍵期,tin向來封閉管理。”
看他逃避的姿態,樊晟抬手抹了一把額前的濕發。
在楚行之錯愕的瞬間,他幾步逼近,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攫住對方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
“你在怕什么?”樊晟拇指帶著薄繭,用力擦過楚行之細膩的皮膚,掌心的熱度幾乎要將他耳根灼傷:“還是說…你抗拒的,僅僅是我?依賴別人就這么難么,難到你寧愿做出這種沒腦子的行為!”
“樊晟!”楚行之呼吸一窒,條件反射地想要掙脫,卻被那鐵鉗般的手指牢牢禁錮。
alpha強勢的信息素撲面而來,讓他頭皮發麻,聲音都繃緊了:“請自重!我是拜托了你幫忙,但這不代表你有資格指摘我!”
“楚行之!”樊晟厲聲打斷,目光如烙鐵般灼燙,不容閃避地釘入他眼底:“別裝糊涂!你比誰都清楚我在說什么。聰明的楚隊,你是真遲鈍到這種地步?還是你覺得我是個濫好人,不管是誰需要臨時標記,我都會歡天喜地地湊上去獻身?!”
楚行之被迫迎上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目光,漂亮的眸子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慌亂。
樊晟看著他這副從未示于人前的模樣,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接受別人的喜歡就這么難?”
“別說了!”楚行之像是被眼前的氣息燙到,猛地爆發出一股力氣,狠狠推開他!
但樊晟紋絲未動,反而順勢上前一步,將楚行之徹底困在餐桌與自己之間,斷絕了所有退路!
“我偏要說!”樊晟不容他逃避,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凝滯的空氣里:“楚隊,楚行之——”他刻意放緩語速:“我喜歡你,想追你。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空氣驟然凝固。
楚行之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只剩一個念頭:他還是說出來了,早知會走到這一步,他寧愿打十針抑制劑把自己送進icu!
看著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某人,此刻卻像只受驚的小鹿般茫然無措,樊晟喉間溢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輕笑:“你真以為,我會像謝卓那種毛頭小子一樣,被你隨便敷衍打發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