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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電話打去,被掛斷。
第三次電話打去,終于有人接起。
是袁罄。
根本不需要事前演練,黎開天然地知道自己應該表演什么,她開口喊出一句撕心裂肺的媽媽,在刺耳的鳴笛與人群的嘈雜中恰到好處地哭出聲音,話當然是不能說清楚的,小孩哪懂表達,她太知道陷入困境的幼崽要如何激發母愛,只是哭著,哭著,說媽媽、媽媽,我好害怕。
于是久違的,她再一次聽到了袁罄急切又溫柔的安撫,與離別時那句咬牙切齒的“你們一家都是殺人犯!!”判若兩人。
“寶寶…寶寶你別急……”電話那頭傳來起床和換衣服的窸窣聲:“你周圍有其他大人在嗎?別害怕,讓她們來接電話,媽媽跟她們說。”
黎開抽泣著嗯了一聲,慶幸笑容并不會被電話捕捉。
她把手機遞給身旁的女人,大聲道:“楊阿姨…我媽媽找你,你是最疼我的……”
收廢品的女人不明所以,猶豫著接過了手機。
半小時后,救護車還沒趕來,姜家的司機已經到了小區門外。
那個被所有人默許了毆打與虐待的女孩,終于從這破敗的地方走了出去。
火光滔天。
她一次也沒有回頭。
第25章 年幼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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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開并沒有被馬上接回姜家。
袁罄找來一個臨時住所,在黎老三于icu生死未卜的期間,她請了保姆照顧。
即便有很多證據可以證明黎開與妹妹遭遇了一樣的虐待,但姜國海仍然心有芥蒂。
“開開是無辜的!”袁罄拿著電話罵他:“你看那個人有一點愛孩子的樣子嗎,收廢品的大姐都和我說了,開開每天都在挨打,她不過是和開開多聊了幾句,那男人就把孩子拎到她面前打成那樣……他當年換孩子不過就是為了等開開長大再找我們要錢而已,你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嗎!”
黎開抱著新買的玩偶,無辜地睡在床上。
和她預想中的一樣,那楊阿姨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了黎老三,好將自己的貪婪摘得一干二凈。
看袁罄這樣,怕不是聽了不少的添油加醋。
多有意思。
明明所有人都會為了利益撒謊,大人們卻總覺得小孩子講話做不得數。
所以她找來了另一個大人為自己作證。
就快了,還差一點點。
還差一點點…
小黎開疲憊地閉上眼睛,又一次迎來能與錢花花相遇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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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后,姜國海終于松了口。
那天黎開醒來,臨時的住所里突然多了好幾件嶄新的兒童衣服,袁罄坐在沙發上一件件從購物袋里拿出來,細心地整理著。
注意到她的目光,袁罄面色有些憔悴,舉起手中的一件外套沖她搖了搖:“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們寶寶長高了沒有呀,希望媽媽買的尺寸沒錯。”
黎開走過去,慢慢把頭靠在袁罄的肩上。
“開開沒有長高,還瘦了一點,媽媽別擔心。”
“…對不起。”袁罄閉眼將黎開摟進懷里,聲音嘶啞:“是媽媽沒照顧好你…”
自從擅作主張接了黎開出來,這些日子里,袁罄總是忍不住來這里呆著。
越是見面,她就越明白自己做了多么罪大惡極的事。
那個曾經時刻說最愛自己的女孩已經被抹殺了,如今的黎開膽小怯懦,無時無刻不透露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自己再被扔回魔窟。
她仍然漂亮,仍然乖巧,卻只在媽媽的面前,變得好像碰一下就會碎掉。
袁罄心疼得無以復加。
姜國海一開始是決不答應讓黎開回去的,盡管妻子沒有出軌,他卻也是實打實地像傻子一樣幫其他男人養了七年孩子,無論如何,姜國海忍不下這口氣。
被偷走的親生女兒已經被他接進了姜家,從黎宿改名為姜宿。只是由于早年留下的陰影太強,她到現在也不怎么和家人說話,要么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要么就趁大人不注意時瘸著一條腿去洗碗拖地。袁罄給她講過很多次不需要做這些,甚至還找了國內有名的心理醫生來治,但姜宿始終不見好轉,也聽不進她們的話。
醫生說這種情況得慢慢來,不能急,可姜國海卻越發煩躁。
“你讓別人怎么看?”家中客廳,姜國海把茶杯重重擱下:“這樣一個孩子,就算我愿意帶她出去,誰能認出這是我姜國海、姜局長的掌上明珠?她現在分明就是個女傭!”
袁罄靠在沙發上,黑眼圈深得嚇人。
視線從姜宿緊閉的房門收回,袁罄捋開垂落的額發,啞聲道:“那個男人死了。”
“什么?”姜國海皺眉。
“你昨晚開會太累了,我就沒讓吳醫生她們打擾你。”袁罄說:“黎老三搶救失敗,已經死在了手術臺上,開開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