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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斯只是望著他，一動不動，然后慢慢地倒下。

安德烈只能望著他，近乎窒息，卻無法移動。

“主人。”突然另一個阿列克斯插進畫面，人還是那個人，臉還是那張臉，偏偏所有的一切都改變，唯一相同的是凝視他的目光還是那么專注不變。

現(xiàn)實和夢境交織纏繞，弄得他很多時候分不清真實和虛幻。或許在他內(nèi)心深處存在著不想分清的念頭，才讓他放任自己沉溺其中，而不是找個心理醫(yī)生幫他擺脫困境。

縱使回憶，亦是甜蜜。

這一次，安德烈卻夢見自己抱著一個火爐。很熱很熱的火爐，熱得他口干舌燥，熱得他最終醒了過來。

室內(nèi)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唯有透過皮膚傳過來的溫熱體溫證明還有物體在他身邊。

火爐正蜷在他懷里熟睡。

熟睡？

安德烈笑了笑，不過是嘴角牽動一下，沒有出聲。

熟睡這個詞是用在人類身上的，用在阿列克斯身上并不恰當，身為仿生機械的阿列克斯應(yīng)該說是進入了休眠狀態(tài)。

雖然明知道沒到設(shè)定時間阿列克斯是不會醒的，安德烈還是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才下床去，走到桌子邊倒了杯水喝。

安德烈很矛盾。

阿列克斯還是阿列克斯，阿列克斯不是阿列克斯。

這是一個矛盾的存在。

但是他解決不了這個矛盾。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心情始終搖擺不定。

喝完水后重新在阿列克斯身邊躺下，仔細端詳他。

MAX-Ⅸ系列，智能仿生技術(shù)的巔峰之作，最接近人類的仿生機械。

湛藍的眼眸，金色的發(fā)絲，象牙色的皮膚，溫熱的體溫，惟妙惟肖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所有的一切都酷似人類，但始終不是人類。

仔細回想起來，破綻還是很多的。那時候自己到底是沒發(fā)現(xiàn)呢，還是不愿發(fā)現(xiàn)，安德烈不知道。

認為自己是人類的仿生機械，和愿意相信他的人類，到底哪個比較笨呢，安德烈還是不知道。

撥開阿列克斯額角的發(fā)絲，輕輕印上一個吻。

“我想你，阿列克斯，請快點回來。”

他曾經(jīng)擁有過一顆美麗的靈魂，卻不小心丟失了，唯有這一點，他可以確定。

阿列克斯醒過來的時候主人已不在房間。

伸手悄悄摸過去，另一邊床鋪還是一片溫熱。離開時間為10分31秒，采樣計算一下，阿列克斯得出這個結(jié)論。

全身都是暖洋洋的感覺，忍不住把腦袋也湊過去，趴在那里磨蹭了半天。

出門的時候碰上維恩，不知道為什么，阿列克斯覺得維恩的棺材臉今天看起來特別順眼。

“阿列克斯！”

遠遠的就聽到主人在外面喚他，阿列克斯急匆匆地跑出去，眼前的景象讓他機體至少停頓了3秒才重新運行。

那是一幅絕美的圖畫。

主人正站在花園中對他微笑，陽光為他全身鍍上了一層金色，微風輕拂著他黝黑的發(fā)絲。那是如絲緞般柔軟的觸感，阿列克斯昨晚偷偷摸過，已經(jīng)把它作為重要信息存儲在記憶庫中。

主人似乎說了什么，風太大，阿列克斯沒有聽到。

“阿列克斯，你怎么了？”

“啊？”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主人放大的臉嚇了阿列克斯一跳，雙手下意識地接過了一大堆東西。

“阿列克斯不喜歡我的禮物？”主人的語氣似乎很幽怨。幽怨？阿列克斯又嚇一跳。仔細確認，沒錯，是很幽怨。不但是語氣，連表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