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福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唉,離國師,陛下有請,您還是快去吧。”
從偏殿到乾陽宮的一路,風中未見血腥氣味。想明白四皇子如何會死不難,他害過太子,太子必不會放過他。只是四皇子一死,皇帝注定也不會放過他們,一個不慎,恐會牽連更廣。離淵在腦海中快速盤算思索,直至來到乾陽宮正殿。她神色安然下來,深深呼吸一口空氣。皇城的氣息,彌漫了困束的味道。
好在,迎瑞自由了。
乾陽宮正殿。
皇帝看著站在下方的離淵。離淵施施然站在他面前,恍惚當年初見時一般,這世界似乎沒有什么是她真正在意的。
他緩步走下臺階,向離淵逼近。“朕從來待你不薄。知道你不喜束縛,從未提讓你進宮,給你尊榮體面,甚至給你自由。可為什么,為什么你還要背叛朕?”
皇帝知曉太子的密謀后,本想過給他一次機會。老二死了,他不想再失去一個兒子。但千不該萬不該,太子不該動老四。他的承禮,是他心愛之人留給他的唯一血脈,是他不用靠聯姻鞏固,僅因為真心生下的孩子,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他恨自己沒早日察覺到太子對承禮的敵意,也恨是誰將真相告知了太子,才讓他動此殺心。如果太子一直安分,扛得住壓力又經得住歷練,他是會將皇位傳給他的。可惜他忘了,太子是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又怎能受得了自己可能是別人的擋箭牌磨刀石。尤其老四在野心暴露之后,父皇竟選擇包庇他,甚至是以另一個兒子的死為代價。太子是恨,但也是真怕了。
離淵看著眼前這個雙目猩紅,狀似癲狂的男人,或許她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這也算,他們之間的因果吧。
離淵的身上,并沒有機關圖。她從一開始,就沒準備將圖送出去。
她算到了此戰難勝,但只有如此,她才能保住蘇寒,保住鎮國公府,甚至保下秦迎瑞。
權力斗爭的開始,注定是要死人的。若因果之起有她,那就由她來結束吧。
曾幾何時,皇帝很喜歡離淵這副漫不經心不理塵俗的模樣,可是現在,在他自己失態盛怒的情況下,離淵還是這般淡然,這刺激的他想要發狂。
他上前掐住離淵的脖子,“你和太子串通好,要再一次謀奪天下?這一次你想要什么?你還想要什么!”
離淵閉上眼睛,皇帝手上力道加重,“還有誰一起?蘇寒嗎?你們聯手背叛朕!”
“沒有,蘇寒,從始至終都未參與。”離淵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她皺緊眉,卻不是為了咽喉被扼住的痛苦,“蘇家和鎮國公府,在她心里有多重你知道,她不會拿,家族前途開玩笑。”離淵冷笑:“她和我不一樣,她不是瘋子。”
“瘋子?呵。”皇帝額上青筋凸現,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你是瘋子?對啊,你當然是瘋子,可你又是為誰發瘋?你到底為什么,會要背叛朕!”
“我從來,沒有,背叛你。”離淵不帶絲毫情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從來沒有背叛過他,因為她從來沒有真的屬于他。
這一刻的答案,昭然若揭。她竟然從來,不是為了他。
皇帝的盛怒反而讓他平靜下來。離淵這種人,能在這里于他們經年周旋在一起,如果不是為了自己,那就只能是另一個人。
原來如此。
他松開掐住她脖子的手,退后兩步,重又直起身一步步走到龍椅前,再次望向離淵時,睥睨眾生的氣勢里滿是肅殺。
“你和蘇寒,只能活一個。”
離淵撫上被掐到紅紫的脖頸,忍下咳嗽,“蘇寒,是鎮國公,你不會殺她。”
“但如果你想活,朕會為了你,殺了她。你還是國師,尊榮地位一切如舊。”
“為了我?”離淵笑出聲,笑聲里夾雜著風喘,她深吸氣忍下不適,迎著皇帝居高臨下的俯視,“皇權就是如此讓人著迷吧,將所有人的命運玩弄于股掌之間,你想知道我會選自己還是選蘇寒活,或者想看我們彼此痛苦,掙扎在你的一念之間。”
長劍出鞘,皇帝抽出案臺上的長劍,對向離淵。
“朕可以將你們都殺了!”
離淵不想再同他繼續糾纏,大勢已去,再無必要。她最后看向皇帝。“青山白骨,十年倉惶,也許從來我們都是錯的。”但這錯誤的結果,或許又是應該存在的世界。“今日,我并未打算活著離開,一切罪責都在我,是我蠱惑人心,是我欺瞞泄密。”她整理衣襟,抹齊微散的鬢發,“所有一切,我一人承擔,今日就此分別。”
離淵說完轉身向外走去,皇帝怔愣在原處,他看到離淵最后的目光,是悲憫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