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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宮后,直奔太子妃的臥房。平日他們并不合宿一起,太子每次前來都會讓人事先通傳一聲,鮮少這般直接過來。
“離國師如何說?”
秦迎瑞看著這般急切的太子,耐下性子勸道:“殿下,事情確實不若我們所想,所以我們現在要冷靜下來,耐住性子,切勿輕舉妄動,你是太子,名正言順的儲君,沒有人可以撼動你,我們穩住才能保全東宮。”
太子聽完秦迎瑞的話,急躁的情緒得以緩解,他一擺衣袖重新坐好,“嗯,迎瑞你說,本宮聽聽到底如何。”
秦迎瑞自入宮后,不得不說心思智慧都跟著精進不少,以前她們坦坦蕩蕩,和人打交道相處直來直往。而現在事事講求循序漸進,就連說個話也要想到以何切入點才能照顧到太子的情緒。待她從四皇子母妃為切入口,到背后其實是四皇子攛掇所為,皇帝選擇保護他隱藏真相。待她將知道的一切都告知太子后,太子卻沒有像她料想的那般發怒。
“果然啊,竟真的是他。”
“殿下早知曉?”
太子冷笑:“懷疑過,打小父皇就偏疼老四,長大后老四的封地是兄弟中最為富庶的,他以為我們都是聾子瞎子瞧不出來。”兒時有記憶起,父皇看似對他們都是一視同仁的,但自從四弟出生后,他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以為是因著幼弟太小母妃早逝所以多疼顧些,但等老五老六相繼出生后,他卻沒感受到那份不同。他都記得,考校學問時,老四進去的時間最長,出來后面上雖然不顯,但眼底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平日里父皇狀似無意的總會多關注老四幾分,哪怕是在夸獎自己或者大哥二哥之后,目光也總會多在老四身上停留一會兒,他仔細觀察過,那不是恨其不爭的目光,而是關切和疼惜。
他知道父皇并不多疼愛他,他一直都清楚。但父皇還是給了他太子之位,全了他嫡子的名分,他在心里是釋懷過的。然而事到如今,在權力分割爭搶,行差踏錯一步都有可能失去所有的現在,他都被人如此陷害,累及名聲的現在,他的父皇竟然舍棄了二哥,卻完好無損的保住了老四。都是兒子,他第一次可怕的感知到,差別竟會如此不同。他知道為何父皇會讓他主持二哥的喪禮,前車之鑒,以儆效尤。很奇怪的,在二皇子的葬禮上,他第一次對這個一向不算親厚的二哥多了些惺惺相惜的同情,想不到幾個月前還同他慷慨激昂爭論時策的人,一轉眼就這樣了無生氣的躺在了棺材里。他查看過,二哥是死于中毒。至于是誰下的手,他們都心知肚明。
他的父皇如此心狠,是他沒有想到的。二哥,也是父皇親生的兒子啊。他還沒有兒子,但對自己生的哪怕是庶出的女兒,他都想象不出有一天自己會下死手,親手毒死她們。
站在皇陵前,太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他不敢想,若有一天是自己……
其實老四已經對他出手了,但父皇還是選擇了老四。那自己這個太子,是被立起來當靶子的嗎?讓所有有心爭奪皇位的兄弟們,集中攻擊的靶子,讓他活在世俗審視的目光下,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等著他出錯犯錯,再成為誰的對照?想到老四如今賢仁慧善的名聲,以及遍交大儒的人脈,太子不由發寒,難道這一切都是給老四鋪路?
這件事唯一沒有被波及到的就是大皇子,喪禮上太子見到了他,事發以來大皇子難得沒有跳出來針對,他不是稱病就是公事繁忙,總想辦法躲了種種。直到那次見到他,太子從他的目光中,同樣看到了,兔死狐悲的凄涼。
就在他越想越心驚越恨的時候,秦迎瑞握住了他的手。實在是太子的眼神太過陰鷙,秦迎瑞見他這個樣子就猜他應該在想什么更不好的事,趁著他還沒發瘋之前,趕緊安撫道:“殿下,沒關系的,既然對方已經出手,那我們便備戰應對,明處的對手總比暗處的黑手來得強,我想陛下也不會放縱四皇子一而再再而三。”
太子稍懈了怨念,聲音平和下來,“對,本宮是太子,既然讓我做了太子,就沒道理成為別人的墊腳石。”既然讓我做了太子,就不是誰能輕易左右拿捏的,誰都不可以。他覆手握住秦迎瑞,“本宮不會輸,也不會讓你輸,本宮會是皇上,也定會讓你母儀天下。”
太子走時看似無事發生,甚至沒了來時的急躁。但秦迎瑞卻隱隱覺的不太對勁,他太冷靜了,而這冷靜之下還有眼神中藏都藏不住的恨意。過去她從未想過當皇后,但嫁入了東宮,不做皇后的下場是什么呢?好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推動裹挾著讓她向前,深宮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但她似乎已經沒得選擇了。
太子對她說這是一場仗,她是他最可靠的同盟戰友,他們不能輸,也不該輸。秦迎瑞人生第一次對打仗感到疲累,這比她在邊塞對戰蠻班還讓她心累。思緒飄遠,邊塞蠻班,刻意封存的記憶被戰爭的話題悄悄打開一道縫隙,就像開閘的洪水般傾泄千里。
鳶五,也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蘇寒巡視邊關沒有帶鳶五一同前往,鳶五的傷早已好了,雖右手不能恢復如初,但一些輕便的兵器和弩箭還是可以使用的,加之她練習左手劍的緣故,現下雙手的配合度越來越強,功夫甚至更勝從前。
鳶五是得到蘇寒的命令,特意留在京都城的,除了鎮守國公府,還要守著離淵。蘇寒擔心她有事,自己不在京都她手中又無兵權,鳶五可以調動巡防營和京畿大營部分兵力,留她在總歸是個保障。
鳶五這次沒有執意跟從,除了現下朝堂不太平,她要守護鎮國公府保護離淵外,還有一層,她不放心秦四。
太子來找鳶五時,她剛從國師府回來。蘇寒交待過,讓她定期去探望一下離淵。離淵看起來氣色尚可,但人卻說不出哪里奇怪,離師還是那個離師,會對自己笑著說一切安好,讓她轉告她家將軍安心。可鳶五就是覺得,離淵不太對勁。她還在想離淵哪里不太對時,太子駕到的消息傳來。鳶五沒想到太子會親自登門國公府,蘇寒不在他知道,老夫人去道觀祈福去了,那他來找的難道是自己?
鎮國公府廳堂。
“本宮聽聞你和太子妃是多年同袍,感情深厚,勝于姐妹。”
太子一句話,給鳶五說的哽在那里,承蒙太子妃不嫌這話,她怎么都說不出口,尤其是對著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