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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淵沒說的是,滿朝文武,只有蘇寒長得最好,人干凈說話也干凈,哪怕是駁斥自己時,都不會顯得無理取鬧有失風(fēng)度。有蘇寒在,上朝的時候起碼不會那么無趣。
蘇寒沒想到,離淵會主動來找自己。
自從祖父病重以來,她幾乎不再見客,除了皇帝派的人和祖父那幾位故交,朝廷里想前來探視的,一概都被她擋了回去。
“她有說何事?”
管家搖頭,“未曾說明,只親自遞了拜帖,人就在府門外。”
親自來遞拜帖,想不見都抹不開情面,雖然蘇寒和她并沒有什么情在,但離淵是當下皇帝身邊的紅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而且蘇寒還有一件不明白的事,那日在京都大街上,離淵為何讓他們緩行進宮。怕爺爺搶了從龍之功她是不信的,離淵和鎮(zhèn)國軍壓根不是一條線上的,按照離淵的立場,她應(yīng)該督促他們盡快入宮的。
離淵喝下半盞茶的時間,蘇寒方才換好衣裳前來見她。
離國師和蘇將軍的問候聲結(jié)束,兩個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離國師今日前來,有何貴干?”還是蘇寒先開的口,她覺得自己不說點什么,離淵是不會說話的,哪怕此刻她應(yīng)該問候一下自己的爺爺。
“蘇老將軍身體如何?”
“尚在修養(yǎng),多謝關(guān)心。”蘇寒不多說,爺爺?shù)纳眢w關(guān)系鎮(zhèn)國軍和國公府,現(xiàn)在她每一步都小心謹慎,更不會讓外界知道爺爺究竟如何。
“你都準備好了嗎?”見她這樣,離淵忽然不想模棱兩可的揣度啞謎,單刀直入,雖然沒有奔向她的主題。
“什么?”蘇寒看向她時就明白了她說的意思。離淵的目光太坦蕩了,也太不藏鋒芒,這和朝堂上總是睥睨淺言的人大相徑庭。
“鎮(zhèn)國公和左翼將軍,還是不同的。”
“是陛下讓你來的?”
離淵搖頭,“朝堂只你我二人,我想來見見你。”
蘇寒明白她想說只你我二人為女官,只是不理解為什么要來見自己。拉著自己進入她的同盟陣營?這不太像離淵能做出來的事,而且她應(yīng)該知道自己是不會加入任一陣營。
“早朝集會,不一直有見嗎。”蘇寒說完自己也覺得奇怪,可她又說不出哪里奇怪。
“我是來同你議事的。”離淵稍默,才又說道。
我好像沒什么事是要同你商議的。蘇寒還是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她是武將,世襲公爵,只能做純臣,但也不想樹敵太過。
“皇帝奉道,這并不危乎國本,我也不會讓他真的做下有損蒼生之事。”
原來是這事。近來離淵在朝中被彈劾的聲音漸弱,皇帝信賴她,大臣也不是真傻,出了氣還是能維持表面的平和。所以尊道學(xué)術(shù)之諫反對的人并不算太多,畢竟佛釋道不分家,她還沒動搖到那些儒生的根本。出乎意料的是,蘇寒反對了。她諫言天下人應(yīng)以讀書致仕為先,說什么尊儒乃祖宗之法,況天下久安,應(yīng)以人心向齊為主以皇權(quán)至高為重,不可擅更。
沒有皇帝不喜聽皇權(quán)至高的話,皇帝第一次對離淵的建議擱置。
“當日你為何攔下我們?”蘇寒開口,卻是問的另一件事。
離淵沒有顯露多余的神情,只靜靜注視蘇寒。兩個人對視片刻,不似對峙更沒有什么其它流轉(zhuǎn),只是冷靜的互相看著彼此,好像要看出對方的破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