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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嬋把信又收好,擱在鏡臺上安安靜靜睡去。
第二日早,她仍舊和江家姊妹們往白鷺汀游玩。
薛嬋甚至還在傍晚霞光滿天之時,乘船過汀州。水天緋紅凝紫漸染開,一道墨山映斜陽。
她不知道是否和他見過同樣的景,只是秋風霜寒,下船的時候她就打了個噴嚏。
“莫不是著了涼?請個大夫看看吧。”
薛嬋咳了咳,笑道:“美景佳釀正好,生什么病呀。”
見她笑得暢然,幾人又才在煙雨樓上以殘陽入酒飲。
直至夜深,薛嬋才伴著新起的秋霜回宅。
她飲了酒,整個人有些暈乎。
云生和初桃扶著她進屋,薛嬋卻在進門時又擺擺手,坐在了廊檐之下。
她就靜靜坐著,垂頭看擺在廊下的兩盆大菊。
薛嬋取了瑩月手里的一盞燈,起身半蹲下去看花。
這幾盆秋菊是崔嬸娘特意送來的,橘粉、瑩碧、燦黃、珠白,可謂是花團錦簇,燦爛輝煌。
即使是在秋夜里,只有一盞燈,仍舊流光溢彩。
她輕聲問:“還能開多久?”
過了一會兒,她又道。
“再開得久一些吧。”
只是世間之事大多不如人意,不盡圓滿。
薛嬋夜半就起了燒。
眾人慌慌張張請醫、開方,抓藥,等到她這來勢洶洶的病癥平歇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薛嬋從上京到朝溪一路上康健得不得了,康健到薛承淮都極其欣慰。
可是臨了,江策要回來了,她卻病倒了。
她先是發了兩天熱,在第二日傍晚時分退了,隨后便是多日的臥床休養。
待到江策等人勝歸的消息傳回朝溪,已經過去了小半月,連中秋節都過了。
朝溪的秋天要比上京玉川來得都要快一些。
廊檐下那些開得錦繡團簇花,只經一夜,都紛紛衰敗。原先在日光底下泛光的花瓣,都褪了色。
云生很憂心,本來想讓人都抱走的。
可是薛嬋又說:“菊花一向衰敗不墜頭,雖然悴損了些,瞧著也挺有意思的,留著吧。”
天漸冷,那些花也就快開盡了。
一場雨,兩場風,絲花滿地落。
然而江策多半忙的很,忙到除了那一封信,再也沒有任何消息遞進來。
只在第十五天,送回了一大把繁盛紅果。
云生將那兩大枝果捧到床榻前,初桃扶起虛弱的薛嬋起來看。她伸出手,指尖一點點觸過那果子。
細密如珠,紅艷累累,飽滿極了。
薛嬋輕輕折了一小支,由著初桃給她簪在簡凈無飾的鬢發上。青發紅果,相應成趣,倒是別有意趣。
唯一不好的就是薛嬋實在是太蒼白虛弱,濃郁的顏色直襯得她面如脂膏。
“放在瓶中養起來吧。”
初桃才把薛嬋飲盡的藥碗收起來,扶著她歪在枕上休息。
薛嬋埋頭蜷身,青絲懨懨伏背。
云生瞧她似乎是睡著了的樣子,輕手輕腳經過床榻時,壓著聲音初桃悄悄說話:“外頭來了信,說郎君今日或者明日就能到家了。”
“真的?”初桃聽這話眼一亮,拉著她的衣袖繼續小聲說話,“走了這么長久的路,總算是老天開眼得以團圓了。”
云生也笑:“可不是嘛。”
兩人小小聲說笑了一陣。
薛嬋翻了個身,靠坐起來。
她問:“我爹呢?”
云生答她:“今外頭過節呢,老大人說要去給你買好吃好玩兒的帶回來。”
“過節?什么節?”
初桃插進話來:“說是慶賀秋收的節日,每年一次,可熱鬧了。”
薛嬋靠著枕,看那瓷瓶里新開的花良久,開口。
“我們也出去過節吧。”
云生初桃兩人面面相覷,本想著說她病還沒好全的。
可是薛嬋已經掀被下床,便也知道這門是非出不可了。
她們替薛嬋凈面梳鬟,換了夾衫厚裙后出門而去。
幾個丫頭們被薛嬋帶著出門玩兒了,院子里一瞬間空空蕩蕩。
第119章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