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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扇子看爐的丫頭一邊哭,一邊看藥。
“這才不過到兩年,姑爺怎么就變了個人似的。娘子病的那樣重,鮮少來看就算了。姨娘通房一個個地抬,如此還不滿足,還要出去眠花宿柳。”
她說著說著哭得更傷心,眼淚怎么擦都擦不完:“娘子怎么這般可憐,做貴妃的姑姑與父親接連去世不久,又遭這些……因著病重無所出,老夫人也都愈發不待見了。”
“若非還有嫁妝傍身,都不知道這日子該如何過下去。偏生他還要盜娘子的書畫賣錢送人。”
聽她哭訴的女子一直低著頭,折斷了手里的扇子:“當真是一家子豺狼虎豹,既要姑娘的名聲去結交,又要姑娘老大人的書畫去疏通,又將姑娘錮在這院子里。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這兩年,他們趕走了初桃,打死了瑩月,發送了這院子里的人。咱們這院子里,死的死,散的散……”
小丫頭按著她的手,哭哭咽咽道:“云生姐姐,如今可就剩咱們倆了。若是姑爺再來,都不知道該如何才好……”
云生抬起臉,眸光冷冷:“他再來,我就殺了他。”
江策落在兩人身后,聽完了這段對話連怒氣都消盡了。
有的只是萬千悔恨。
云生一轉頭,發現了他,擦了擦眼淚輕笑道:“你怎么出來了......”
她要摸藍羽,見著有人推開門徑直往屋內走,立刻沖上去。
江策撲棱著翅膀也追了上去。
進了屋,只見兩人就幾卷書畫僵持著。
“給我!”
“姑娘的東西,你拿了也不怕出門就死?”
那人被如此直接羞辱,斯文俊秀的臉變得面目可憎,竟上前與她爭奪起來。
云生抱著畫從他手中逃開,那人惱羞成怒掐著她的脖子將其按在書案之上。
他冷冷一笑:“你以為她一個將死之人能護你多久,待她過兩日死了。這些書畫,連帶你,都是我的。我勸你還是識相些,弄清楚這個家誰才是主。”
云生一張臉被掐得漲紅,漸漸脫力,卻還死死抱著書畫。
江策沖上去直接啄瞎了他的眼睛。
“你算個什么東西,你憑什么娶了她又不對她好?”
那人哀嚎一聲捂上眼睛松開了掐云生的手,鮮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流。
“你這該死的畜生!”
他作勢要來抓,江策立刻撲棱著逃開,還時不時去啄它,恨不得要將另一只眼睛也給啄瞎。
眼見著藍羽要被他抓住,云生撐著匍匐過去抱著他的腿。
那人一腳踹開云生,力道大的直接將她踹出撞倒了屏風。
江策要去看她,猝不及防被一木匣打暈在地。
他捉住它,按在書案之上,拿起燭臺將尖刺狠狠捅入它的身體。
江策感覺身體就這樣被刺穿了,和當初被箭刺穿一樣。身體連同靈魂都被尖刺貫穿,深深箍在書案上。
鮮血噴灑,四濺開來,終究是毀了那幅尚未畫完的小圖。
鳥雀身被釘在桌上,再也張不開翅膀,鮮血汩汩淌出去,洇紅了粉白芍藥,那寶石般的藍羽暗淡下去。
他成了一只死鳥。
那人勾唇,露出兇狠惡毒的笑來,朝著云生走去,高高揚起了手。
“砰!”
那人身形一僵,鮮血從腦后沿著衣領暈染開來。
“砰!”
他徹底倒在地上,這才露出屏風前手持燭臺的薛嬋。
江策看清了她。
她竟然如此蒼白疲倦,形如枯槁,瘦骨伶仃的身體在衣衫里空蕩蕩。然而眼中卻是一片死意,平靜冷漠。
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該肆意縱情,去耍壞,去張揚。縱然走向生命的盡頭,也不絕不該以這樣的方式草草收場。
若靈魂有淚,他該痛哭不已。
薛嬋晃了晃身體,抓緊手中燭臺,向前走去。
云生擦去嘴角的血,將要爬出去的人拖了回來,死死按在地上。
那人苦苦哀求著:“我錯了......我錯了......”
薛嬋跌坐在地上,抄起燭臺,一下又一下砸在他身上、心口、脖頸。
“反正也要死,那你和我一起死吧!”
那蒼白的臉上濺滿了鮮血,襯得一張臉近乎透明。她有些受不住病痛,開始嘔血。